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尽管他痴傻疯癫,然而,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对他温柔以待全心全意的人,他是知道的。

    跪在地上,将全身被鲜血和汗水浸透的人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时颜——”

    “孟云,别怕。”时颜渐渐失去意识,只是口中仍然在低声安慰,“别怕,孟云,没事了,没——没事——了,我,我会一直——在——在你——身边——”

    眼泪掉落在他脸上,孟云哀然抱紧他,“我听到了,时颜,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身下的血,越流越多,时颜彻底失去意识。

    事发突然,情况紧急,医院急诊室接到通知后立刻安排附近的权威妇产科医生赶过来。

    穆淳皓一脸懵,,逼的跟在医生护士身边不停问:“他,他他怀着孩子?!”

    “他是女的?!”

    不对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不止是亲眼而且还亲手验证过的。

    护士横了他一眼,“先生,请不要妨碍我们,没看到现在忙不过来吗?再耽搁下去,万一病人有了生命危险,你负得起责任吗?”

    穆淳皓举起手让到一边,“那个,用最好的药啊,别担心钱的事!”

    说完,目光扫到站在急诊室窗口焦急望着里面情况的人,走过去,吊儿郎当问:“孩子,你的?”

    孟云扭头看他,眼角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目光冰冷锐利,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狰狞异常!

    看得穆淳皓简直像被冰锥刺进身体一般,吓得他脸色僵硬,自说自话,“开玩笑,开玩笑。不过,挺奇怪的哈,穆青不知道这件事?”

    “不关你的事!嘴巴闭紧一点!”孟云声音嘶哑的说,之前在停车场发作,他喉咙喊破了,所以现在说话非常困难。

    不过穆淳皓也不是被吓大的,冷笑一声耸耸肩,扭头把注意力放在急诊室。

    直接在急诊室进行的剖腹,取出孩子。

    孩子抱出来时已经没有呼吸,经过抢救才救回来,好在已经足月,虽然体重不达标,五官四肢完全正常,抢救之后被送进保温箱。

    时颜因为大出血,生命垂危,抢救了两次才救回来。

    之后孩子和时颜两个人在医院住了整整两个月的院,彻底恢复后出院已经是第二年春天。

    在这期间,陈明旭在医院病逝,到死都未能如愿以偿再见时颜一面。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预示着过去的结束,新的开始。

    孟云自从病好之后,常常看不到人影,一离开就是三五天,每次回来都会抱抱时颜和小宝宝。

    孩子时颜取名叫时慕,小名沐沐,两个月后已经长成一个可爱的小肉团。

    出院回家又修养了两个月,时奶奶才允许时颜出门。

    又是一年的五月,距离住宅处不远的公园荷花池里的荷叶已然亭亭如盖,池塘边的凤凰树盛开着火红的花朵,大片大片,耀眼明亮,辉映着这五月的大好晴天。

    时颜推着小沐沐漫步在树下,小肉球如今已经能吃小脚趾,整天整天的抱着肉嘟嘟的小脚趾啃。

    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给小沐沐放儿歌听,他偶尔会一边吐泡泡一边咿咿喔喔跟着唱。

    看得人心都要融化掉。

    逗弄了一会儿孩子,接到孟云的信息,问他在哪里。

    时颜回了之后不到五分钟,孟云就提着热水找了过来。

    “今天回来这么早?”接过他递来的热水壶,时颜打开喝了一口,问。

    孟云点头,“晚上想吃什么,今天我下厨。”

    时颜顿了一下,微笑着弯腰揉揉小沐沐的小指头,点头,“好啊。”

    最近孟云经常和郑老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话,常常彻夜长谈,或者下棋,也不知道在计划什么。

    “对了,毕业证我拿到了。”仰头靠在木椅靠背上,孟云随口说。

    “学位证还需要花点时间。毕竟我没有交毕业论文。”

    时颜仍旧点头表示知道了。

    婴儿车里的小沐沐翻过身趴到边缘来仰起头望着孟云笑。

    孟云心里一暖,把他抱起来高高举起,“我们小沐沐要举高高,叔叔举高高哦。”

    “啊哈哈!!”

    小沐沐小短腿儿缠着他的手臂,被高高举起,开心的咯咯大笑。

    初夏的风,已经有了一丝暑气,时颜沐浴着微风含笑看着他们,目光偶尔掠过孟云的侧脸,眼中滑过悲伤。

    晚上吃完饭,时奶奶和郑老头在楼下客厅看电视。

    孟云收拾干净餐厅和厨房出来和他们打了招呼后上楼。

    时颜哄睡小沐沐后刚洗完澡出来,在翻阅电脑上以前存的文章。

    看他头发没吹干,孟云到浴室拿了吹风机回来给他重新吹。

    时颜放下电脑,闭上眼任他的手在发间穿梭。

    “你要走了?”

    吹干头发,孟云收好吹风机准备放回去时,时颜突然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