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周五,晚上有个慈善晚会需要陪同穆淳皓参加,时颜今晚开始收拾行李,决定等晚会后第二天就搬走。

    穆青一如往常抱着笔记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办公。

    最近,他似乎不再那么忙碌,可以长时间留在国内。

    也是,欧洲公司已经完成收购,应该会有一段时间的清闲了。

    看到时颜忙前忙后的收捡东西,打包到箱子里,放下手里的咖啡杯,问:“要我帮忙吗?”

    大件的行李其实不多,主要是几大箱的书比较麻烦,有很多是珍藏本,不能磕碰。

    “谢谢,不用。”

    反正时间还多,可以慢慢收拾。

    不过,这样搬来搬去真的太麻烦了,或者以后还是直接回郊区的家里去住比较好,沐沐也一天天大了,需要更多的陪伴。

    一边用胶布封箱子,一边在脑子里有的没的的想着。

    突然一双大手伸过来帮忙按住纸箱两边,抬头看到穆青接过他手里的胶带,说:“我帮你封箱子,你去装书吧。”

    胶带被接过去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时颜像被烫着一般松开手,嗖的一下站起来,面红耳赤慌乱道:“那,那麻烦穆大少了。谢谢。”

    “嗯。”穆青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封胶带,一条边一条边的封上。

    时颜来到书架边,看着那蹲着的高大侧影失神,最近一个多月,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自从那天正式提分手后,穆青一直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平时除非必要,两人基本谁也不会开口主动攀谈。

    蹲在门口的人突然抬头看过来,时颜吓了一跳,慌忙垫脚从书架上拿书,谁知道动作太快,头顶上的一大撂书哗啦一声全砸了下来,连同摆在上面的小摆件。

    “唔!”

    头顶被书脊砸到,时颜抱住头惨叫一声蹲下去,是一本经济学论著,七八百页的著作足有三四斤重量。

    最顶上的书落下来,下面的就跟雪崩似的一起往下倒,时颜抬头,眼前一黑,感觉自己会被这些书砸死。

    身体猛然被拉起来推开,紧接着在一片稀里哗啦声中,书架上的书连同陶瓷玻璃摆件全数落地,扬起一片尘埃。

    时颜傻眼的看着那堆东西,简直跟演电视一样,这也太夸张了,就是不小心拉下来几本厚书而已。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穆青着急的看他的头和手,“痛吗?给我看看!”

    时颜呆愣的摇头,“没,没事。”

    难得见到他如此模样,穆青勾了勾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拉他到一边:“你去收拾别的吧,这里我来处理。”

    被他的笑容撩到,时颜涨红脸,小声说:“谢谢!”快步离开书房回卧室。

    看着他慌张离开,穆青神色黯然的叹口气,蹲下来开始捡书,刚才封好的纸箱被书籍砸烂好几个,还得重新封。

    先把书捡起来堆到一边,再慢慢放箱子里吧。

    拿开一本统计学书后看到下面露出来一个不大的墨绿色锦盒,盖子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低头拾起来,是两张纸和一枚戒指。

    戒指很熟悉,和穆青脖子上用项链戴着的那只是一对。

    至于两张纸。

    一张是姻缘签纸,一张是颜色有些褪色的彩色便签纸。

    打开来看,签纸上写着一句诗,令穆青突然想起六年前去往古寺庙一起求姻缘签的场景。

    “玳瑁筵中怀里醉,芙蓉帐底奈君何。”

    这是时颜当年求到的姻缘签。

    穆青没急着查这句诗的隐喻,而是打开另一张纸,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是他离开前给时颜的留言,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保留在身边。

    注意到留言下面添加了一行秀丽的小楷字,“我爱你,穆青,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的狂歌。”

    字迹看起来没有上面那些字陈旧,像是新近加上去的。

    “对了,我有一些——”门口传来慌张的脚步声,抬头看到时颜冲进来,看到他手里拿的纸条,脸色先是一红,紧接着一白,“穆大少有看翻看别人私人物品的喜好?”

    穆青将手里的两张纸和戒指收起来放回盒子递给他,说:“掉在地上,被我捡到了。”

    时颜咬了咬嘴唇,接过来,没敢看穆青的脸色,快速转身回屋。

    穆青平静蹲下来继续捡书。

    到晚上十点半,几大箱书才彻底封存进纸箱,时颜房间里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到厨房去削了两个苹果切好插上水果叉端给穆青吃,算是答谢他的帮忙。

    穆青洗干净手后,就拿着水果盘坐在书房的窗台上看着夜空吃。

    夜色深沉,吃在嘴里的苹果又酸又涩。

    穆青知道,六年前分开之后,他和时颜的时间一样,都没有流动,他们像固执的小孩守着那份纯真在等待,等待彼此再次重逢的那一刻。

    然而,现实又是那么无情,逼得他们不得不离开那单纯的感情世界,武装起自己,变得世俗媚俗庸俗。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穆青扭头,看到时颜身穿睡衣站在那里,低头看手里的水果盘,早就已经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的,也不知到底坐在窗台上发了多久的呆。

    “穆大少,今晚谢谢你。”时颜有些别扭的看着他说。

    穆青点头,没有从窗台上下来,夜风吹拂在脸上,凉爽惬意,浮动门口如修竹一般的人额前的发,令他在夜色之中灯光下看起来有些虚幻飘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