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卿冷笑,“这个孩子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我为什么要骗你?顾城西,六年囚禁生活,这个,是我给你的谢礼,拿着它在监狱里过完后半生吧!”

    “不,不可能,你骗我的!你一定是骗我的!”顾城西不敢相信的抱住头,撕扯头发,“八个月啊,可卿,孩子都八个月快九个月了,五官四肢都已经发育完全,你怎么忍心?!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孩子取出来是不是都会哭了,啊?可卿,你听到了吗?听到孩子哭了吗?不,你杀了他!”

    崩溃大叫着,顾城西突然暴起扑向江可卿,“你杀了他!孩子取出来一定是活着的,你杀了他,对不对,你杀了他!”

    “警察,警察,我要报警,这个人,这个人,杀了人,他是杀人犯,他杀了我们的孩子!你把他抓起来,把他抓起来啊!!”

    看着癫狂悲惨的顾城西,江可卿露出报复后的快意笑容,“孩子在我肚子里,我有权利决定他的生死。顾城西,你我从此一刀两断,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

    说完自己驱动轮椅转身离开会面室。

    顾城西被警卫压制在桌面上,双手扑腾,指甲在桌面上凶狠地抓挠,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不一会儿,双手的指甲就在他不要命的抓刨下血肉翻起,在棕色的桌面上留下一条条漆黑的血痕。

    “江可卿,你没有心!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六年!六年来我对你掏心掏肺,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你面前,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凭什么,江可卿,你凭什么?!”

    凄厉的怒吼止住江可卿离去的背影,他转身回头看顾城西,双目泣血,目光如浸满毒汁的箭矢,“顾城西,你害我夫妻二人数度生离死别,对我的身心进行长达六年的残害摧毁,我对你没有半分爱意,只有刻骨仇恨!”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鬼神,如果有,我会向上天祈祷,用我的灵魂骨血换你堕入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厉鬼般的诅咒以及无情冷酷的目光终于让顾城西停止挣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嘴像小孩一样嚎啕大哭,“我爱你,可卿,我爱你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从会面室出来,江可卿手脚冰凉,头晕目眩,连孟云来到身边都没看到。

    “可卿,怎么样?”孟云见他脸色不对,蹲下来关切问。

    江可卿捂住疼痛的胸口张嘴想说话,谁知一口热血噗嗤喷在孟云脸上,尔后他整个人脱力仰头昏死在轮椅上。

    两千多个日夜的身心折磨,如今他精神和心理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就连对顾城西的报复都没能让他得到救赎。

    不久之后,从拘留所传出消息,顾城西自杀未遂,精神失常,暂时被送进精神病院关押,直到案件审理结束才会决定他的最后归属。

    当然,孟云是不可能给他逃脱制裁的机会的,无论真疯还是假疯,这一辈子他都无法逃脱牢狱之灾!

    过年前,时颜完成复健,准备出院,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到医院拜访。

    小叶子刚喝完奶,换好尿布,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和爸爸互动。

    保镖进来传话时时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请来人进来说话。

    窦余青,据传闻,这几年他一直与顾一鸣在一起,双方家长似乎也已经默认他们的关系。

    “下午好,时颜,好久不见。”窦余青把手里的花束和水果篮递过来。

    时颜接过来放在一边,转身与他握手,“窦老板,好不久不见,最近好吗?”

    窦余青耸耸肩,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孩子身上,问:“在这里说话会不会打扰他?”

    时颜摇头,请他到沙发上去坐,倒了一杯水给他后,抱起小叶子在一旁坐下来,“窦老板突然来访,不知道有什么事?”

    这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来看他。

    窦余青双手端着水杯,低头沉吟了片刻,苦笑,“现在我也只能来找你了。我哥已经拒绝对顾氏的下一轮融资,怎么说呢,现在一鸣的处境不太好。”

    做生意的,无论是个人还是公司,都不会太干净,随着对顾一鸣和顾氏集团的深入调查和审核,越来越多问题暴露,顾氏的下一步很可能是退市,要么把自己卖给一个大公司重组,要么直接宣布破产。

    “那你来找我是?”时颜不认为自己能帮得上什么忙,现在顾氏已经快要解体了。

    窦余青耸耸肩,“现在也就你能在穆青和孟云两个人面前说得上话,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不得不来找你。”

    “你想要我做什么?”时颜没急着拒绝,想先听听窦余青到底想让他帮什么忙。

    窦余青咬着嘴唇搓了搓手,脸上的苦笑越发明显,“我是来厚着脸皮向你要当年的一个人情的。六年前我从严厉均身边带走孟云花了不小的代价——”

    时颜张口想接话,被他打断,“当然,我知道,起因是因为顾城西。但是你也知道,如果我不出面——”孟云现在是什么境况还是未知数,虽然以他的能力,严厉均不可能控制得了。

    时颜沉默。

    窦余青在他们的人生之中一直扮演的是过客的角色,但是不得不说他曾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了给予了上位者可以给于的帮助。

    “你想要孟云做什么?”低头逗弄了一会儿孩子,时颜才开口问。

    “给一鸣留一条后路,不要赶尽杀绝。他和顾城西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其他人。”严厉均那么爱他,都被弄得家破人亡,自己也不得不自杀,那个男人的心狠程度真的不敢想象。

    也许面前这个人是唯一能打动他的吧?

    看着面前温润柔和的时颜,窦余青不无感慨的想。

    小叶子小小肉肉的手抓住时颜的食指,拿到嘴边吮,,吸,时颜微笑逗他,“这就饿了?刚刚才吃完哦,小吃货!”

    抬头,对看着他的窦余青说:“当年的事,无论是站在顾家的立场还是孟云的角度,我其实都只是一个外人,没有评判的资格。”

    对顾家来说,那时的孟云不过是个小人物,他和江可卿不过是顾城西惹出的众多麻烦中的一个而已,并不值得重视和在意。

    而对孟云来说,顾家的轻视毁了他和江可卿的人生,是无法饶恕的。

    “不过我会告诉他我们欠你们一个人情的,至于他会怎么做,我不会干涉。”毕竟承受那份痛苦的并不是他,他没有权利要求孟云一定要宽恕什么人。

    这个回答显然没有让窦余青满意,但是现在形势不由人,就算是渺茫的机会也由不得人放弃,毕竟窦家那边已经明确表态不会再帮顾氏。

    “那麻烦你了。”窦余青不得不适可而止,时颜不是软柿子,得寸进尺的要求必然会适得其反。

    看着他怀里吐泡泡的小圆球,窦余青试探着问:“我可以抱一抱吗?”

    时颜笑着点头,小心把孩子递给他,“用手臂抱,他不认生,没关系。”

    窦余青笨拙地屈起手把孩子抱到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