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的生意不忙,最近总是下雨,陆晚俞闲暇时并不爱刷手机,而是喜欢看着店外广场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偶尔回想起少年时在那人身边的平静时光。

    宋荣臻来接柳肖晚上去听音乐会,带了礼服过来给他换,柳肖兴匆匆到楼上去换衣服,留下坐在落地窗边的宋荣臻和坐在柜台里面望着门外行人的陆晚俞。

    雨势很大,在地面上溅起白花花的水花,飞奔而过的人们脚上的各色鞋袜如同雨天里跳动的音符,激越悠扬。

    不知不觉,看得出了神,也就没注意到那坐在窗边的人何时走了过来,也没注意到突然欺身吻过来的高大身影。

    嘴角的温热让陆晚俞突然回神,扭头,正好落进宋荣臻深邃的眼眸之中。

    鼻尖有男士香水浮动,淡而优雅,不同于店里面浓郁的花香。

    门外的雨声越发清脆,嘀嗒——嘀嗒——,敲得人的心弦跟着颤动。

    楼上突然传来激动的脚步声,宋荣臻从柜台前退开,陆晚俞若无其事低头看账本。

    柳肖急冲冲从楼上下来,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宋先生,不好意思,久等了。我们走吧。”

    宋荣臻看了一眼手表,笑得温文尔雅,“无妨,还早。”

    “店长,我们走了,麻烦你一个人看店。”无忧无虑的少年灿烂微笑着对陆晚俞挥手。

    陆晚俞对他露出笑容,“玩得开心。”

    宋荣臻手虚揽着柳肖的腰,与他一同出门,临上车时回头看了一眼店里面的人,仍旧低垂着头,没有将目光投注过来,一如这半个月来对他的无视。

    第83章 番外二 他们的后来2

    说是听音乐会,宋荣臻其实是没什么兴趣的,只是想找借口去店里看他一眼。

    六年。

    他们两个都变了。

    宋荣臻已经不是那个得不到就偏执毁掉的少年,陆晚俞也不再是看到他就怕得语无伦次无法正常说话的孩子。

    心不在焉看着台上的表演。

    手不自觉抬起摸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下午短暂触碰后的柔软和芬芳。

    大约,是一直身处花店的原因,他的身上有着清新自然的花香。

    听完音乐会,柳肖还想去别的地方玩,宋荣臻烦躁地拒绝了两次,柳肖便察觉他心情不好,识趣闭上嘴,脸上浮现委屈的神色。

    没有其他活动安排,直接送人回家,路上宋荣臻在想自己的事,柳肖也赌气,没有说话,于是直到到达柳肖住的地方,两人都没有交谈。

    打开车门下车前,柳肖不甘心地看着宋荣臻问:“宋先生,这几天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玩,你喜欢我吗?”

    车里面没有开灯,路灯穿过车窗照在宋荣臻脸上,只见他目光落在柳肖身上,没有任何情绪,反问:“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怎么样?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明明就是温和低沉的一句问话,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色彩,却让柳肖打了个寒颤,慌乱摇头,“没,没——”

    车门关上,汽车嗖的一声从身边没有任何留恋的开走,留下柳肖一人站在原地,思绪混乱。

    没有开车回家,而是来到陆晚俞的花店楼下。

    他买的是一间高层店面,装修成复式,二楼住人,一楼开店,不算宽敞,也不算狭窄。

    应该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钱吧。

    也不知道他之前在北方是在做什么。

    车停在广场上,宋荣臻难得的,竟然想抽一根烟。

    不过,高中时陆晚俞不喜欢他抽烟,而且后来因为被他用烟头烫过一次后,看到烟头就发抖,宋荣臻只好把烟戒了。

    并不愉快的回忆。

    记忆中的陆晚俞总是在流泪,一个人偷偷哭,被他抱着也哭,把他压在身下也哭,没完没了,哭得人心都跟着闷得发疼。

    门铃声响起时,宋荣臻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原来是自己从车里出来走到门外按了门铃。

    没有让他久等,过了片刻,头顶的监控摄像头亮起来,面前的视讯面板传来声音,“这么晚了,宋少爷有事?”

    宋荣臻舔了舔舌头,用干涩的声音说:“六年前你去哪里了?我让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

    只知道去了北方,然而列车的终点城市之后就再查不到他的行踪,宋荣臻雇人坚持找了大半年,后来被宋荣瑾发现,切断他和国内的联系才作罢。

    “一座小镇。”陆晚俞简单回答,“还有事吗?”

    宋荣臻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可以开门吗?我想看你一眼。”

    “……”陆晚俞过了一会才出声说:“太晚了,宋少爷请早点回家。”

    “晚俞!”宋荣臻着急的叫他,“我想——”

    视讯通话被切断,宋荣臻茫然站在门前。

    陆晚俞不会喜欢他的,宋荣臻知道。

    任谁有那么一段痛苦的经历,都不可能再回头,除非那人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然而,显然,陆晚俞没有。

    第二天宋荣臻若无其事出现在花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