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房间窗户全部打开,电话铃又响,是客房服务询问现在是否可以打扫,林欢应允,索性连门一起打开,一宿积累下的烟气和昏暗气息不多大会儿就被门窗形成空气流通的通道一股脑掏空。

    极目四眺,视野中尽是绿地,发现酒店周围竟然是个高尔夫球场,他忽然动了踏青的念头,索性拿起电话再按一次客房服务,问问这附近除了这高尔夫球场外有没公园绿地之类的地方。

    在房间开始清扫之前他下了楼,直接在酒店楼下的粤菜馆就餐,一来方便,二来现在也不缺钱。点了三个菜:半支招牌烧鹅、一份蚝油生菜,一份蒜子蒸鱼嘴,一瓶百威啤酒。

    到了红荔路的莲花山主门买了门票往里进,看了旅游景点图后,直接从上山步道经椰风堂草坪往上走去,今天是星期二,游人不多,一路倒也清静。

    他没到高处景点,直接走到半山腰的湖边在草坪上寻了处有树荫的地头,此时处于十一月份,北方地区已悄然落雪,这里仍旧温和宜人。他躺在草地,拿出随身带的惠特曼的《草叶集》阅读,头顶的日头照得人十分舒服,四下里的空气也送来花草树木密集处独有的清新,他竟不知不觉睡去。

    睡到西山薄暮,林欢一醒来后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暗道一声坏事,赶紧拿出宾馆的火材盒,照上面的号码拨回宾馆,让总台帮他查询今天的电话记录,要到了孙华廷的手机后赶紧拨过去。

    “喂,孙兄吗?我是林欢。”

    “你现在在哪?我在大堂候着。”

    “实在不好意思,我下午到莲花山来逛逛,结果不小心睡着了,您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到。”

    “不必了,你到红荔路的门口等我,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哎!真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到门口等着。”

    孙华廷驾着他的黑色广本由远而近,打着转向灯逆行靠近林欢所站的路边位置,林欢上了车,再次道歉。

    “没什么,我有时候睡过头了,连班都索性不上了。”孙华廷自嘲着,他看林欢手拿的《草叶集》,佩服的道:“这本小书当时是作者自费印的,招来一片骂声,除了老爱支持他,连作者都躲躲闪闪了半辈子,老实说我是看不大懂的。”

    “我也是如此,所以昏睡不醒。”换林欢自嘲。

    “要去吃大餐还是晚茶?你来挑。”孙华廷询问。

    “晚茶吧,大餐哪都能吃;地道的晚茶,尤其是气氛,还是广东独有。”

    “嘿嘿,我也正有此意,我知道有家不错的,有些嘈杂,不过晚茶就该这样的,就在附近。”孙华廷说着将车掉头,往皇岗方向开去。

    车开到金田南路一片连片的高层住宅区域,找了个车位停下,走不远来到一处庭若市的酒楼,林欢没来得及看招牌便随孙华廷进门。

    孙华廷也不和林欢推让,要来菜单径自点了一通,服务员一一记下,又问了些菜的口味做法要求等便快步离去向厨房下单。

    “不少香港人都在这附近买房子,因为皇岗口岸离这特别近,所以晚茶不正宗就没法在这混了。”孙华廷解释道。

    “不过我看有不少的房子空置着,好像入住率并不很高。”林欢道。

    “深圳的发展势头已经过了,现在的重心是你们长江三角洲地带,尤其是上海,”他将送上的啤酒打开,给自己和林欢都倒了一杯,“香港自从回归后恰巧又遇到金融风暴,经济一落再落,新闻作不得准的,事实摆在眼前。”

    “那房价肯定也落了一大截了。”

    “可不是?原来这附近没个上万一平米哪买的下来?”他杯子和林欢的一碰,自己先干了,林欢也只能干了,“现在大概五六千一平米,怎么?你有兴趣?”

    “我只是问问罢了,买涨不买跌,就算日后有升值空间也不晓得要被套多久。”

    “就是就是,买个壳准没错,还有什么比这更快的?”他又将两个空玻璃杯倒满,“如果你真有心有实力的话,算老哥我一份,这么几年下来我也小有积累,算我一小股好了。”

    “那当然好了,不过还得有些具体的资料,我回去要进行的环节还有不少,三个月的时间是最快的了。”林欢道。

    “没问题,反正现在不景气是潮流,除了有政策支撑的地区哪里不是叫苦连连?很多人连生活都有问题了,房改之后,国家把老百姓的闲钱都吸干了,别说三个月,三年上指都不一定能翻番。”

    “老百姓的思维和国家的思维不同,这些东西多说也无益,心里明白就好。”林欢叹道。

    “就是就是,开吃了,菜很多,加油吧!”此时菜已经开始一一上来,甘柠芝麻虾、一品烧鹅、白灼响螺片、翡翠田鸡腿、酱油蟹、芹菜炒腊味、清蒸东星斑、烤鲑鱼头等等来了八九样,看来后势不歇,不晓得他点了多少菜,“买壳就三个简单原则:壳要干净、圈钱的成本收益要均衡,还有就是你买壳前控制的公司要有突出的主营业务,至于详细的我会发资料给你,我们今天就光吃,不聊这些烦心事了。”

    “好!”

    第8章 【旧情】

    林欢乘次日上午东方航空的航班离开深圳。这次的航班就足足晚了半个多小时,令他更为不爽的是,东航的航空小姐平均年龄比南航还大,而且身材走形,态度冷淡。飞机在浦东机场降落,下到停机坪坐上拥挤的接送巴士,到了庞大机场建筑后又在里面瞎折腾半天才走到门口,也不知是否设计者存心戏弄人。

    出了机场迎面而来的是浓烟滚滚的废气和嘈杂声。上了机场巴士,昏迷了一小时后下车又奔转地铁,坐了十一站下车,最后跌跌撞撞终于回到家。林欢觉得就像大病一场,身体在半天之中被恶劣的高空和地面环境过度氧化,昏昏沉沉,仿佛大病过后。

    还没休息十分钟家里电话又响,他拿起电话喂了一声,话筒那边传来林晨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这几天你上哪去了?怎么电话都不接?”

    “到外地去了一趟,刚到家,有事么?”

    “一会帮我开门,我过去找你。”

    “晚点吧,我很累。”

    “我现在就在电梯里。”

    “哪的电梯?”

    “当然是你住的地方的电梯。”

    林欢到浴室里将储藏空间的木板揭下,摸了摸放钱的袋子,没发现异状,将木板合上,门铃此刻响起。

    林晨大咧咧的进门,将手袋随手扔在沙发,依旧明艳照人,她这类人是属于往哪一站哪就光华四射的那类人。走了三步后像觉察出什么异状般回过头来,目光在林欢身上上下看了两遍,“衣服不错,人也不同了,你碰到了什么奇遇了?”

    林欢走到沙发跟前就势一躺,一手揉着太阳穴,“这年头能有什么奇遇,奇遇发生在你们的阶层倒时有耳闻。”

    “这话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林晨拿出一盒绿色ysl薄荷烟,抽出一支点燃,到厨房拿出烟灰缸,坐在一边沙发上,“我找你有正经事。”

    林欢没搭话,投来询问性的一瞥。

    “你们上个月打了你们宿舍一个二年级学生叫王小杰的,他父亲是副市长王文杰,你要小心点。”林晨关切的道。

    “大概猜得出他老爸不简单,公安局就像他家开的,是我打的。”他懒懒的道:“他枪都拔出来了,这事就算了,否则捅出来都不好看,我也去局子里蹲了一夜,算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