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好了便装从更衣间出来,林欢笑着问她道:“你想去吃什么你带路,广州我不大熟。”

    她好笑的看着他,“你真的是第一次来?你不知道宵夜是什么意思?宵夜其实就是过夜。”

    “……我说怎么一下人全都散了也不送我回酒店,原来如此。”

    “我从来不跟客人出去宵夜,不过今天忽然想试试。”她说得极自然,让他又对宵夜的确切含义胡涂起来。

    “那你到底饿不饿?我是说,你和我去过夜的恐怕不大好……”

    她像情人一样挽着他手臂,将胸脯紧紧贴上,“我不收你过夜费,仅仅大概是因为无聊。为什么不大好?说来听听。”

    “太突然了,而且我有女朋友。”虽然不晓得哪个才算自己女友,不过此时显然需要一个。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一起睡一次觉,我并没要求要当你女朋友。”她不明白有这么好的事落到一个男人头上会被一个确定是男人的人拒绝。

    “你有男朋友吗?”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撇一下嘴角,“我和他早就分手了,放心吧!”她拉着他继续前行,怕一旦停下,对方的犹豫会嘎然而止,而且结果恐怕会倾向会让她失望的那种。

    他见她这样纠缠也没办法,干脆随她,“那也好,我们一起回去,不过我不会碰你,明白?”

    露个甜甜的笑容,“明白!”他说不碰就一定不碰?而且他没有禁止自己碰他。

    她在追求一种发生在双方之间的偶然契机,然后使整件事情发生根本性转变,这种契机是什么她不清楚,只是一种直觉。随着他经过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大堂进了房间,他解释着这里的费用也是招待方出的,这种直觉变得更加清晰。

    进了浴室前她把外衣——一件薄长袖的黑色连衣裙脱下,直接落在地毯上。

    她身材窈窕、皮肤细腻白皙,在完全走进浴室时边走边解开胸罩,一手按住两个胸罩杯下的乳房——两条黑色的带子从她腋下垂落,转过身同侧对他妩媚一笑。“要不要进来一起洗?”

    “哎哎!你自便吧,我要打个电话。”

    她进了浴室又探出头来,“真不进来?”

    “不……了,谢谢。”

    “那好吧,我门没锁上,你改变主意随时进来。”说着她把门拉严点但没合上。

    林欢在外头烦恼着,一时的心软给自己带来这种麻烦。这个陌生女子到底对自己有什么企图——是自己潜意识对她有企图,然后才让对方迎合自己的企图产生别种企图?还是顺序反过来?总之具体是什么没有深究的必要,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因为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以她今天晚上到现在的表现,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不必多久以后肯定要出什么乱子。

    他忽然深深想念起在上海自己的两个女人,自己的?目前来说应该可以算是吧……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如果她们分别出现在房间门口看到自己咎由自取的处境,不晓得会有何反应?他猜林晨会冷然看他一眼,甩头便走,连房门都不会顺手关上。小丫头呢?她十有八九会说:“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无可救药的大色狼!大混蛋!”

    他拿出手机分别给林晨和夏霁霏发了同样一条短信:“我想你们,我睡了,晚安!!”

    按了发送键,然后准备关机。过了不到五秒……等等!刚才发的短信内容好像不大对劲!赶紧查了发信箱一看,重重跌到在地……你们,晕!自己居然用了你们这个词!这下完了……他本能的在手机键盘上找ctrl+z来undo撤销操作,一看傻了,想起两句老歌词:爱到尽头,覆水难收。其实次序应该反过来。

    愣愣的忘记关手机的当儿,同时收到两条短信。考虑再三,还是决定马上看看她们回的内容。林晨的短信是:“‘我们’也想你,晚安~~”。他松了口气,捡回了半条命。再看夏霁霏的:“你很‘老实’哦……三心二意的混蛋!回来找你算账!”这边的另外半条命还悬在她那里。

    再无心情,让总台再开一间房间,大不了自费搬去另一间。总台小姐声音很甜,但是内容让他直冒寒意:“对不起先生,目前我们没有空余房间,明天您看可以吗?”

    第40章 【夜无眠】

    浴室里的美人终于出浴,见他一脸恍惚坐在床边,床头柜上的电话话筒垂在地毯上,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他转头,看她身上只围了一条大浴巾。此时境况他居然还有心思猜测她浴巾里是不是全空、或上空、或上下不空?她头发也用一条大毛巾围起——就像电视广告里那些女人,在出浴后头上用一块布精致的缠两圈,再把最后末端的部分恰如其份的塞进某个缝隙里,看起来就像早有预谋的包装。他从不相信现实中有人会在洗完澡后如此煞费介事包裹自己,那还不如换套衣服重新穿上。

    “没什么,想另定个房间,结果前台说没空房了。”

    “那好办,你把房费给我我就睡到沙发上,床给你。”她解开头上的毛巾,由于烫过大卷的缘故,头发不怎么吸水,水份又事先大部分被毛巾吸干。她把头发放在对折起来另拿出来的一条毛巾里继续轻轻揉搓,“开玩笑的,我不是为钱跟你回来的。”

    他笑笑没说什么,不晓得要说什么——就像没插上插头的电器,再怎么摆弄仪表板它都不会工作——整件事的顺序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怎么跟你男友分手的?”他找个话题。

    “他反对我到夜总会上班,我不会因为感情打断存钱出国的计划,就这么回事。”她头发终于弄干,将两条毛巾拿回浴室,在浴室里继续道“其实我不爱他,各取所需;我需要排解寂寞,他需要美丽的虚荣心。临近毕业,一切就破了、碎了,就是这么回事。”她在浴室外边的衣柜前拿出酒店的睡衣,将浴巾解下换上。他坐的位置所处的视角刚好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原来她还是穿着内衣裤的……

    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在地毯上,一起背靠着大床,“学校的日子就像块面包,社会是一桌大餐。人总是处于饥饿状态,一旦开始进食,就越吃越饿,直到最后把自己都吃掉为止。”

    他咀嚼她的话,也算是一种人生观念。就像自己一向认为的:既有正确结果的不正确选择,也有不正确结果的正确选择。世上只有观念间的差别,而无绝对的对错。只有对错两端而无任何中间过渡的论调才是这世上唯一错的东西。

    “你的观念我能认同一部分。社会是桌大餐,同时也是一道风景。大餐需要抢:结果是人无我有、人有我无,但是风景可以一起看,取之不尽。稍微改变可以让你快乐点。”

    “既然如此,和我上床也不是错的,你有什么好怕的?”她反问道。

    “你真的想要?我是说……你真的有需要?”他觉得这种话应该是女的对男的来说比较恰当,今天怎么搞的,事事都颠倒过来了?这种情景下他可不会像小说里写的:忽然良心发现、忽然回忆起某某事情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冲进浴室冲冷水冷静一番;而且现在半夜不可能临时有人来找、警察不会临检、房子不会塌、电话不会响。自己实在没办法拒绝这种要求。

    她转过身搂住他脖子,整个人贴着他,嘴巴凑近他耳边,“我有将近半年没做过了……这几天是安全期……”她觉得他有意思极了,平时不管在学校或夜总会里,那些男人总挖空心思想接近讨好自己;这些复杂又花样繁多的前戏只不过全是因为男人是高等灵长类动物,与其它动物为达最后目的进行原始求欢行为在本质上完全相同。

    两人上床,就像举行某种仪式互相把衣服脱个精光,掀起被子钻进被窝。

    ……

    “怎么还是不行?”她分开腿坐在他上面,疑惑着。

    他平躺着望着身前耸立的一片秀丽风景,双手还扶在她腰肢上,也无奈道:“我尽力了……从没碰到过这种艳遇,大概是这个缘故。”

    她趴下低头钻进被窝,准备用另种方式帮帮他。过了两分钟她重新翻身上马,有点兴奋激动的,“可以了!”

    他明白了这种事情不是要来就来,起码自己不是。有种崇高神圣的感觉围绕心头,像是读完一本百万字的伟人传记,赞叹流连了一段日子,到头来发现作者是个伪善十足的混蛋。

    她双眼微眯,慢慢开始进入久违的状态……忽然又觉得他熄火了,有点窝火的睁眼——他双手枕在头后,眼神像个哲学家游离散布在空气里,嘴边还带着可恶的微笑。

    她颓然趴在床上,翻过身拉好被子,“你真是个很奇怪的人,你居然分心在想事情,我能不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把保险套扯下看了一眼——不是高强代理的牌子——扔到床头柜下的垃圾桶里,“想些无关的事情,关于该不该而不是对不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