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肤处处细腻还带层说不清楚的光泽,粲然生辉。用新生婴儿的皮肤来比喻很不恰切,因为真正的新生婴儿是黑青的胎记与红斑参杂。有的甚至出生后黄疸过高,全身黑里透黄……

    她的皮肤就像一部新车的烤漆,不管车顶、引擎盖、车底或靠近地盘的部分,全部如一。内饰也很考究,发散着淡淡天然皮革和胡桃木的香气。不是汽车香水或芳香剂那种香气。

    当然林欢不知道一个女人身上不同部分的皮肤还有这么多讲究,他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应该如此,可怜又幸运的林欢!即使因失去了比较后获得更大程度上赏心悦目的效果,他内心依旧赞不绝口,嘴里道:“小丫头的皮肤真好。”

    她得意笑道,“这叫天生丽质,秀外慧中。”转而道:“今天不行了,那个讨厌的家伙还没完。没完没了的,烦死人!”

    “没关系,难得纯情一晚,来日方长。况且瑞‘血’兆丰年,这是好事,好事!”

    “狗嘴吐不出象牙!”她低声骂了句,也笑了,“要不要用那个办法帮帮你?”

    他一只手让她枕在头下,另只手在她全身滑溜溜的身体上“闲里偷忙”。他谢绝她的好意,“不要了,这样挺好。在床上就非要做那种事情是思想体制化的表现,我们这样也是零距离接触。”他心里想,回上海后该把一盒避孕套放在阳台,春天到了。

    她忽然叹气,“那些最终实现自己向往和梦想的人,大多是年轻的人,单纯的人,能够潜心做事情的人,心中有理想有热情的人,甚至是生活里贫穷的人。富有和复杂的人,大部分已经说不出生活里还缺乏什么需要什么了,他们已经几乎不把什么放眼里了,所以他们感到的幸福也就是平淡的,不是那么强烈了。”

    林欢愕然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夏霁霏道:“一切都来得太容易一个人就不懂珍惜,也容易失去目标。”她目光在房间里游移起来,“这的总统套房我看过房价,一晚是4800美金。无故在这里挥霍好几天,十几万其实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我很不喜欢这样,以后别这么浪费,现在你又不需要向我摆阔。过于奢华的物质享受会稀释掉更重要的东西。”

    林欢尴尬道:“这房间是林晨挑的,本来是为了应付一个大人物。要是有钱就变坏也不必等到现在了,况且我现在还觉得自己穷得要命。不过十几万还是付得起。”他笑笑接着道:“我没忘记当初的豪言壮语,但是我有个新的想法,明天走之前要和老曾他们谈谈。”他估计夏霁霏对老曾比较敏感,前几个月老曾追小丫头追得很勤,于是也不再说。

    夏霁霏又叹口气,“我只希望你能一直维持现在的样子,我喜欢这样的大草包。”林欢嘿嘿一笑,说自己永远都是她的大草包。她微微一笑,接着道:“有钱没钱都不是顶重要的事,我对你的财富也不感兴趣,相反倒有点讨厌。就算你完全没收入,我也完全养得起你。”林欢连忙说没错,自己也不太喜欢,和她没有冲突。

    她停顿几秒,“我抓不住重点,该怎么说呢?你的年纪还太轻,做的事情都不符合你目前的年龄;你接触的圈子比我大得多,而且肯定要继续扩大,马太效应嘛,没办法的事。你和林晨的结合对你帮助非常大,这个差距我恐怕怎么赶也赶不上了。我忧虑的是你将来变得不再是现在的你,我也不再是现在爱着你的我,势必要离开彼此。最后虽然都还彼此思念着对方,不过我不想要这种结局,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的担心同样也是自己的担心,心灵相通的喜悦涌上心头,他整理整理思绪,斟字酌句边想边道:“一个人有怎样的经历不是命运,一个人如何解读这些经历才是命运。遇到的事会促成我成为什么样的人,而我是什么样的人又常决定我会碰到什么样的事。出了社会这段时间,人生对我来说已经是越来越看不清的题目,所以我经常宁愿站在舞台下当观众,而不是站在舞台上沉溺在自己的情节里。”

    “人生如戏,看看自己到底都在演些什么。周围的配角在我身边来来去去,我尽量向他们表示善意,这样会有越来越多人愿意来把它演好,底下的观众越来越多。其实随时改动情节并不困难,只要经常下来看看,就能避免台上过多的是非纠缠。偶尔重新回放一下,看看自己和其他人的进展,接下来的事也许就有了答案。努力让大部分人满意,更重要的是让自己满意。”

    夏霁霏轻轻唔了一声表示赞许,能得到她的赞许可是非常难得。林欢继续补充,“咱不跟国外比,就国内来讲,我已经能称得上富豪,用不了几个月又要声名雀起蜚声国际。”她不屑瞟了自己一眼,低声说了句自大狂。他咧嘴一笑,继续道:“但我的生活一点也不复杂,甚至经常与无聊相伴。会导致生活变得复杂的诱因我可以提前躲开,努力控制着平衡。”

    说到这他扯开嗓子给她哼了句自己稍微改编过的张宇的歌:……当初“我们”对爱情的想像,“绝对不会”走了样……就算站在世界的顶端,身边没有人陪伴,又怎样~~~她被逗得笑个不停,又抱紧了他些,“睡吧,今天的熄灯令我来下。但是你要闭着眼睛继续给我唱歌,唱到我睡着为止。”

    第二天上午,夏霁霏回家拿行李,她说顺便要到学校找父母撒娇讨饶,估计他们正发着脾气。林欢约了曾陶然和李洛来自己房间,从roo service定了一套算得上丰盛的早餐。两人来后三人边聊边吃。

    林欢道:“我有个设想。”

    李洛笑道:“你的设想总是层出不穷,每次的设想都产生大跨越。”

    林欢哑然一笑,“我在想,形成一个过百亿或上千亿的产业链,需要多少投资;如何让这个产业链带动一个区域的经济发展。我说的区域是指内中西部经济落后的省份。”

    两人听了他这话显然非常吃惊,倒不是上千亿的数字把他们吓住,而是他怎么想到中西部去了?在杭州或苏州建厂才是最理想的地点。

    林欢笑道:“我们不必给这些沿海发达省份的gd争斗战锦上添花,钱我们没有问题,政策倾斜和支持我们可以找中央,不需要和地方政府打过多交道。重要的是如何带动真正意义上的区域发展。你们说,这是不是比单纯的数字积累游戏好玩?”

    曾陶然苦笑道:“我去年底才选上了省人大代表,这么大一笔投资跑到外省去,下一届人大代表直接落马。”

    李洛也笑道:“人大代表算什么?我这省政协副主席的位子搞不好也要丢。”他看着林欢道:“说说你的理由我们商量看看。”

    “05年国家经济普查在最后承诺不追加税收,不暴露姓名后,gd调高了168%,多出23万多亿,其中93%来自于看不见的服务行业。上海经济508%靠服务业支撑,美国是80%。”他把记熟的资料一一报出,又加上一个实例,“美国花旗银行把单据打印装订业务外包给新泽西专业服务公司,新泽西又外包给印度,印度的公司又外包到哪去了呢?——上海的一家公司。这个过程的复杂程度和十几年前世界制造业的流向相似——麻烦,又不得不。”

    李洛表现出兴趣来,“现在服务业是大脑,制造业是胳膊。这和过去国内收入的脑体倒挂现象相似。服务业可以大量减少不同经济体之间的交易成本,十年前经常提第一第二产业要带动第三产业发展,现在提得少了。原因是格局已定——中国成功承接了世界大部分的制造业,而世界大部分外包服务业则去了印度。”

    林欢道:“所以几十亿的投资带动起的连锁效应才可观,其中一部份一般民营资本不容易进入需要高投入而回报周期长的领域,我们也可以兼着做,比如基础建设和物流业,我们可以做第四方物流。”

    曾陶然笑道:“你这脑筋动得挺快的,什么是第四方物流?”

    林欢道:“这个概念不是我创造的,国外早有这个模式,国内这几年也发展出一定雏形。把接送货物的工商企业算第一方;运送者算第二方;从事信息传播车辆调配从中赢利的物流公司算第三方。为此三方的顺畅运行,提供服务的,就是第四方,投入主要的和周边的基础设施,比如场地饭店旅馆仓库和装卸货设备,还有交易信息共享软件平台这些东西。”他用个简单比喻,“就好比建个批发市场,让商户进驻经营,我们收房租管理费。”

    “要让这个内陆物流枢纽活起来,就必须以我们的支柱产业为依托。”林欢笑笑,“不是有心要瞒你们,华晨高科还有不少作为技术储备的产品打算在几年内接连面世,这些东西体积重量都大,不属于这次给联合盛世代理的范围,都可以作为依托。若干样核心产品带动传统产业和服务业兴起,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李洛涉足房地产十几年,经过一番简单的计算后直接得出结论,“这部分的投资不大,大概三五亿足够;吸引三到五百家大小物流公司,一年接待四五十万辆货车。三方加起来的利润非常可观!”

    曾陶然道:“那行,反正手里都有钱,正好可以放手干。人到最后就是图个不无聊罢了,利人利己的好事当然做!”

    三人越聊想法越多,林欢干脆把笔记本拿来打开,边聊边做记录。周围服侍的管家佣人把餐桌上一干刀叉碗盘收走,重新换上桌巾,端上复杂成套的银质茶具,上面盛着茶点。三人重回餐桌落座议论。

    林欢道:“自己赚钱要保证,但让别人赚钱的前提也不能丢。还有一点,让周围的农民也能赚到钱,这方面要给他们优惠。”

    李洛笑道:“其实我早有这个打算,老曾非拉住我不到中西部,原先要到山西和一家国有炼铝厂谈合并,后来因为我们合作这件事被他硬扯住不放。现在好,可以一偿心愿。”

    林欢道:“金属冶炼是高能耗,甚至是高污染产业,如果产业链起始起了个错头,以这种规模辐射下去,我们等于同时在制造一场大范围的生态灾难。”他略微加重语气,“生态灾难任凭多少钱都买不回。我建议分散收购原料,避免加剧当地污染;有些原料甚至可以买进口的,反正出口后的利润高得多。”

    李洛连摇手,“当然不会再去山西了。你提的服务业是座大游乐场,我那个炼铝厂项目顶多算个旋转木马,以前没想到那么远,只想争进口特种合金在国内的市场份额。”

    曾陶然最后问道:“中西部地区我们选择哪个城市?”

    “107和312国道及京广陇海铁路交汇处,”他在笔记本打上一行字,填上两个字的地名,对他们道:“郑州。”

    第115章 【官商】(上)

    李洛道:“不知道郑州的省市两级政府是否像杭州,有国内发展办公室或经济合作办公室之类的单位?我们过去怎么与当地官员接触,还有什么时候动身?这些都是问题。”

    林欢想起了叶知秋,于是道:“这点我找人安排。我随时可以出发,我上不上班都无所谓。”

    老曾搭着李洛的肩对林欢笑道:“我们也不用上班。干脆就明天如何?”他们已不必再问林欢在华晨高科里是什么身份,随便猜也不会猜他是个雇员。那个架构总设计师(其实是首席架构设计师)的头衔到底是做什么的,有多大的权力和决策权?直到现在他们依旧茫然。

    他们走后不到五分钟夏霁霏打来电话,林欢接起电话笑道:“看我时间安排多好,他们一走你就该回来了。我说,你该回来了吧,打电话有什么事?”

    “安排好什么呀?我在大堂坐了快一个小时,看到他们走出大门才打电话给你!我上去了,把行李收拾好。”说完她便挂了。

    林欢挠挠头,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就几套衣服等小丫头上来塞进她行李里就好。林晨回上海时公司来车接的,一堆东西她全带走了。想至此拨了林晨手机。

    林晨接起电话道:“你这野孩子终于想起要打电话了,进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