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大喊道:“那你追到了吗!”

    孟青烟说:“快了。”

    张载安静了那么几分钟,一口接一口把自己那杯酒喝完了,他又问:“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吗?”

    孟青烟很轻巧地点了头。

    张载钝钝地想,究竟哪一位美女老师受到了孟青烟的青睐。

    孟方兴在空闲之余大方地给他们调了好几种不同的酒,张载抿一口,觉得不错地就递给孟青烟,对方接过来也是一口。

    就这样他一口孟青烟一口,两个人转眼就喝了不少,张载已经有一些脑袋发重。

    “不喝了,去蹦迪吗?”音乐声震耳欲聋,张载对着孟青烟的耳朵大喊。

    “你去吧。”

    最后张载一个人走向了舞池,他随着音乐扭动着腰肢,逐渐融入人群中。

    被人潮淹没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孟青烟,看到的是孟青烟面无表情的脸和闪烁的灯光下泛着暗光的眼睛。

    一位身材曼妙的女人逐渐靠近张载,张载察觉到了但没有躲开。

    这是酒吧,是陌生人之间磁场碰撞的地方,张载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理由推开对方,更何况对方和他保持着健康的距离。

    “帅哥,一个人吗?”

    “和朋友一起来的。”

    “要来我们卡座玩一下吗?”

    “不了,我朋友还在等我。”说完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抓住孟青烟,但孟青烟没有看他。

    他的身边坐了一个陌生的女人,那个女人坐在张载刚刚坐过的位置上,神情妩媚地推给孟青烟一杯酒,而孟青烟接过去喝了。

    张载知道自己不应该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心情郁闷,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情绪像一根弦,但这根弦的一头连在了孟青烟身上。

    张载随着酒气又摇头晃脑了一阵,身边的女人还没有放弃:“可以和你的朋友一起来呀,很好玩的。”

    “不了,美女。”

    女人最后失望地离开,而张载因为之前喝了太多酒水,现在迫切地要去上厕所。

    酒吧的厕所昏暗极了,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环境不算极其干净,但也肯定不算肮乱,至少张载觉得还有进步的空间,也可能是他的强迫症又犯了。

    男厕里有三个隔间,只有一个隔间关着门,厕所里有隐隐的烟味,像是有人躲在里面抽烟。

    他在小便池放水,哗啦啦地水声在男厕里响起。

    忽然,门外传来男女对话的声音,对话的内容有些不堪入耳,接着,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张载瞳孔放大,还没想好是停止放水拉上裤子拉链还是找个隔间继续放水的时候,那间关着门的隔间开了。

    张载眼前顿时烟雾缭绕,一只白皙的手拉住了他,把他拉进了隔间,门无声地关上了……

    那对不知道是情侣还是露水情缘的男主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空间里还有别人,又或者根本不在意是不是有别人,他们滋滋作响的亲吻声从进门开始就在响,一直到他们进了最里面的隔间并且锁上了门。

    张载尴尬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拉链没拉好。”只允许张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孟青烟的声音有点发哑,可能是抽了烟的原因,他的眼尾有点发红,嘴里还叼着烟,左右手却放在了张载的裤子上,帮张载把东西放了回去,然后拉上拉链。

    隔壁动静越来越大,张载的脑袋里的血都往下涌,却不知道是哪个原因导致的。

    张载咬了咬牙,弯着腰掩饰着自己的反应,他抬头看孟青烟,看到他隔壁不受影响的冷淡表情。

    察觉到张载在看他,孟青烟把烟掐了,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隔壁的战况越发激烈,靠在墙上的张载甚至受到了影响,隔间之间的墙板被他们撞的摇晃不停,张载不个不留神就向前跌去。

    但孟青烟稳稳地接住了他,并且发出了极其轻的一声困惑。

    “咦?”

    张载连忙推开,不敢看孟青烟,但孟青烟却靠了过来,在他耳边用气音说了几个字。

    张载瞪他,但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继续用气音说:“我帮你啊——”

    张载忍不住出声喊:“别……”

    嘴被捂住,捂住张载那张嘴的手还带着烟味,并且张载绝望地想到这只手可能还碰到过他。

    孟青烟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了,闷闷地笑了两声,在他耳边说:“别想这么多。”

    一个力量攥住了他,他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

    张载面色醇红,双腿已经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气,他用力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喘息传到隔壁,更重要的不传到孟青烟耳朵里。

    孟青烟左手环住他,手掌在他的背上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他,右手动作却不停。

    海蒂性/学报告中曾经说过,□□的亲密接触以及全身的搂抱是男性喜欢干这档子运动的重要原因,但张载仅仅是被这么触碰,就感到被爱被接纳。

    他的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他注意不到隔壁已经发展到哪一步,或许还在埋头苦干,或许已经穿上了衣服,也可能已经满足地离开。

    有人说,能够去发觉男人隐私的一面,这会让你拉近和另一个男人之间的距离。*

    张载冷静地注视着孟青烟,看着对方把洗手液挤在手上,催化出大块的泡沫,然后这些泡沫被水流冲进了漆黑一片的下水道。

    他说不清自己和孟青烟的距离有没有拉近,但毋庸置疑的是,孟青烟先感受到了他隐私的一面。

    他顶着夜晚的凉风,思考着到底是他醉了还是孟青烟醉了。

    孟青烟靠近了些,张载加快了脚步,然后被拉了回去,孟青烟无奈道:“还在生气?”

    张载压抑住心里那股暴躁说道:“你怎么想的?你怎么……怎么能……”

    孟青烟又点了一根烟,迟疑着说:“因为……你的表情太可爱?”

    张载已经不明白可爱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标*的话也是引自《海蒂性/学报告》

    忘记之前写的内容里有没有引用的话了,什么时候修文的时候再补上好了。

    我已经把能删的都删了……再删剧情就不完整了……

    第二十五章

    晚上张载睡得不太踏实,一方面孟青烟躺在他边上,另一方面他的脑子因为晚上的事情很混乱。

    身边平缓的呼吸声传来,张载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踏实地睡着。

    张载的生日在上个月平平无奇的一天过去了,他是真正的迈入了三十的大关,虽然长得看起来并不像三十岁的人,但不代表他还是个冲动的毛头小孩,看到喜欢的就去拥有。

    他知道自己心里对孟青烟的感觉是不合理也不应该的,他自打生下来活到现在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生有感觉。

    接着他又马上否定自己,哪有什么合不合理应不应该,喜欢就是喜欢了。

    他不知道这样的喜欢能持续多久,但当下他觉得自己有些离不开或者不舍得离开孟青烟,张载不知道孟青烟是怎么样想的,孟青烟甚至还在追一个女人。

    习惯是可怕的东西,孟青烟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一点点渗透进这间名叫张载的房间,一开始张载还不以为意,等反应过来已经充斥了整个空间,到哪儿都能看见。

    他想,他也可以像蒋梦宁曾经那样多愁善感地喊着里尔克那句“熄灭我的眼睛,我仍能看见你。关上我的耳朵,我仍能听见你”了。

    张载胡思乱想着,也许他应该和孟青烟保持一些距离,这样心里也会好一些。

    他要把情绪的那根弦,从孟青烟身上抽回来。

    孟青烟又过了几天才搬走了,为此专门请了搬家公司提供保姆级的服务。虽然他搬走了,但立即变成了和张载在一幢楼的邻里,为了庆祝乔迁之喜,他邀请张载去他的新家吃火锅。

    但张载最近在帮向东禹与市里各个健身房当中介,前几天蒋梦宁突然给他打电话,聊了几句之后她说到重点,他问张载是不是把向东禹那个项目给忘了。

    张载心里咯噔一下,他真的忘记了,那段时间刚好期末事情多,等放了假又是搞论文又是徐虹出事,现在他自己也一片混乱,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赶紧道歉,蒋梦宁说没事,她就是帮向东禹问一下,如果有戏的话就辛苦张载了,没戏的话他们也不强求。

    挂了电话,张载静了静心,觉得帮向东禹也不失为发家致富的一条路,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地先后联系了邵晨轩在内的七八个大学同学。

    张载大学虽然话少但人缘真的很不错,大家惊奇他的主动联系,无论男女听到张载的提议后都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

    当然,张载只是起到一个桥梁的作用,任何投资都有风险,他不是向东禹集团的员工,不可能为了向东禹的利益而欺骗或者隐瞒自己曾经的同学朋友,所以他在电话里和他们说得很清楚,具体还是他们自己分辨。

    第一步成功之后当然就是第二步,向东禹没这么多时间亲自上阵,于是请了公司的公关和张载一起去和他们会面。

    张载在几场饭局里充分感受到了这位公关的巧舌如簧与伶牙俐齿,对方不仅擅于公关而且精通推销,画大饼的方式也不显得刻意。

    事后张载礼貌地询问了一下这位公关的工资,得到的答案让他感到意料之中,因为那种水平的工资才配得上这样的口才和能力。

    晚上在回家的路上他接到了孟青烟的电话,问他是不是不在家。

    “我和朋友出去吃饭,正好和他讲点事情了,你在我家门口吗?我马上就回去了。”

    张载其实已经在小区门口了,他乘着电梯上楼,看到了提着一大袋菜在家门口等待的孟青烟,楼道的灯光从头顶的墙爬到了他的脸上。

    孟青烟的骨相无疑是很好的,白皙的皮肤加上稍宽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年轻,额头饱满,山根挺直,五官比例一点也不显得突兀,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多情又柔和,不笑的时候却十分冷清。

    张载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心里却平静地想着,他怎么会这么好看,我怎么会喜欢上他。

    孟青烟耷拉着的眼皮掀了起来,看到张载走出电梯后微微一笑:“回来了?”

    张载偏头不看他的笑容,径直去打开了门,边换鞋边问:“怎么了?”

    孟青烟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鞋柜上,也自如地换拖鞋,在张载家住了大半个月,他对一切都十分熟悉。

    张载帮他把东西挪到了餐桌子,打开袋子看了看,有肉有菜有豆腐还有水果,他奇怪道:“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孟青烟穿上了那双他专用的塑料拖鞋,洗了一个手之后把袋子里的东西放在冰箱里:“一直想找你吃饭,但你一直没时间,我就自己过来了,没想到你已经吃完了。”

    张载一怔:“你还没吃吗?”

    “嗯……还没。”

    张载心里有点愧疚,自从孟青烟搬走之后,他一直控制着和他见面的频率,避免与他面对面,就避免了他胡思乱想。

    他一边想知道孟青烟的恋爱进程,一边又隐藏住好奇心装作浑不在意,害怕让孟青烟察觉到自己莫名的变化。

    张载暗自深呼吸后问道:“我晚上没吃饱,我们一起吃吧,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