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拿着矿泉水,喝了两口……

    陈问今记得她只喝了大约三十毫升。

    “有点怕,睡不着。”惠说着,又躺下,只是被子没有完全盖住身体,露出了衣服紧紧裹着的最显眼区域。

    这一幕,陈问今刚才见过。

    “我留在这,你继续睡。”陈问今拉了凳子在床边,考虑着。

    他让情景回到此刻,因为这是一个分歧点。

    既然还不足以逼迫惠主动说出真相,那就不必走入争执的环节,惠每成功的抗拒一次说真相,抗拒决定都会成为她下一次选择的影响因素,所以,应该让事情不必走入那一步,那么她的压力也得不到释放,会继续憋的心里。

    接下来,惠要说什么,陈问今已经知道。

    他该选择狠心一点,采取冰与火并存的手段,还是稍微柔和一些,维持原本的精神施压?

    他需要尽快做出决定。

    惠闭上眼睛,安静的躺了一会,突然又睁眼,望着他说:“还是睡不着,你可不可以抱着我睡?”

    “本来这不合适,鉴于你主动要求,我们又都还是单身状态,我就稍微灵活一点了。”陈问今说着,又取了两床被子,一床分隔在他跟惠之间,另一床被子他自己盖着,然后,不等惠说话,就道:“好了,快睡吧。我也困了——”

    陈问今说罢,闭着眼睛。

    惠等了一会,发现陈问今好像真的睡着了,不由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黄金?”惠又等了一会,忍不住喊了声,可是,没有回应,于是她又轻轻推了推他说:“黄金?你睡了吗?”

    “别吵,好困……”陈问今一副睡熟了,很厌烦被打扰的语气。

    惠看了他一会,坐了起来,又不甘心的轻轻喊了两声,见陈问今仍然睡的很熟,于是就下了床,站在窗户边,看着外头的昏黑,一时间变的举棋不定。

    她的性格和认知只能做到这一步,陈问今睡着了也没有对她有别的想法,那她也不可能更主动的做什么;即使她很怀疑陈问今是否真的睡着,却也做不了更大声音、更过份的吵醒别人睡觉的事情。如果不是陈问今,她甚至都不会对着一个睡觉的人呼喊,那实在太没礼貌了。

    可是,陈问今会睡多久呢?

    惠站在窗户边,想着,想着许多事情……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惠又坐在床边,看着陈问今睡梦中的脸。

    这么久了,看来他是真的睡着了。

    呼吸的节奏,神情放松的状态,都看不出什么异样。

    惠抱着双腿,屈膝坐在床上,看着陈问今的脸,眉毛,鼻子,嘴巴,耳朵,头发……一点点的,仔仔细细的看着。

    她伸手,轻轻的、触摸着陈问今的脸庞,轻轻的、反复的摩挲着,摩挲着……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窗外的天空,更暗了。

    惠看了眼手表,校门马上就要关了。

    她现在去,还赶得及。

    原本她打算在这里留宿,可是,如果只是这么孤独的守着夜晚,看着陈问今睡到天亮,那又何必?

    惠从手包里取出笔,展开了张餐巾纸,在上面留了字,然后关上了房间的灯,轻轻关上门。

    下了楼,惠扭头看了眼顶楼房间的窗户,仍然漆黑无光。

    她这才径自回了学校,校门外的商店已经没有人在那了,校门正要关上。

    惠喊着等等,门卫看见是她,笑着说:“下次快点啊!”

    “谢谢,改天请你喝水!”惠进了校门,背后的烦恼,仍然在心中,却只能留待下一次寻求解答了。

    陈问今没急着起床,等了一会,这才开灯起床,看见床边的椅子上摆着张展开的餐巾纸。

    ‘看你睡的很熟,不忍心吵醒,我回学校上晚自习了,下周见。’

    陈问今收起了纸,看着窗外的昏沉的天色,回想着记忆中的过去……越发想要知道惠到底是为了什么。

    夜空下,突然有好几股方向不同的、让陈问今感觉不适的东西飞起,远去。

    ‘以前这里就那一个人,今天怎么有六股?是流动的乞丐之类的恰好在附近?’陈问今正自猜想,突然发现,有五个方向的不适感又出现了,而且从距离感觉推断,移动的很快,像极了是之前遇到过的——苍蝇!

    陈问今不由好奇,莫非是白脸来了这边?

    片刻,他看见下方一条女人的身影,像是躲避什么那般,突然闪入路边的花丛。

    与之同时,陈问今感觉到让他不适的东西接连发送出去,从躲藏的女人面前的路上飞了过去。

    ‘奇怪了,这女人在被白脸的苍蝇追赶吗?’陈问今暗觉疑惑,不由怀疑外星人是否有几路。

    突然,他感觉到一只持续发送着让他不适信息的苍蝇穿过这栋楼的走道,发现了躲藏在花丛后面的那个女人。

    ‘白脸凶神恶煞的,被他追赶的这女人怕是凶多吉少了……’陈问今正自这么想着,突然看见那女人及她周围的一片空间,骤然出现了扭曲状态,与之同时,一道疾光突然从扭曲的空间里出现,飞撞上那女人后背!

    顿时,白光绽放,那女人浑身皮肤里都透出来白色的光芒,一团漆黑的东西压在她后背,好像重的很,让她无论如何都爬不起来。

    这般持续了片刻,那女人体内的白光越来越暗,紧接着,她犹如电影动画里面那样,骤然分解成了无数灰白的光点,四面八方的飘散了开去。

    那团压死了她的漆黑东西,又化作疾光,一闪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