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的时候,王帅又邀请黄毛太子,超哥和董事以及岭三娇等几个女孩去他那留宿。

    陈问今吃过午饭之后接了肖霄的电话,知道她跟母亲吵架了,就告辞撤了过去陪她。

    晚上的时候,肖霄本来不想回去,却又考虑到现在父母刚知道她交男朋友的事情,肯定会对夜不归宿特别敏感,容易胡思乱想,就还是回去了。

    陈问今送她回去,到了她家门口,肖霄想了想说:“还是先别见我妈吧,她还没接受这件事情,情绪不稳定,没办法沟通。真不想回去,晚上可能又会闹崩了吵架……晚点我给我爸打电话聊聊,看他能不能劝劝我妈。”

    “尽量别吵吧,实在憋不住就停止交流回房间呆着。”陈问今也知道肖霄现在的处境很难,本来她做的决定就太大胆了,指望向父母能接受,一般都不可能。

    “你早点回家休息,别去喝酒了,阿美都跟我说了,那个超哥明显心理有问题,那种人离远点吧。”肖霄很担心陈问今吃亏。

    “不去喝酒了,我直接回家。”陈问今这么说,肖霄放心了,挥挥手,三步一回头的进去了。

    肖霄进屋,看见家里阿姨的神色有瞬间的慌乱,不由疑心,当即往楼上走,阿姨连忙说:“这么晚了,肖霄你快洗澡睡觉吧。”

    肖霄回头望着那阿姨说:“你就当没碰到我,回去睡觉吧。”

    那阿姨怔了怔,却知道肖霄的脾气,寻思着这事她也帮不上忙,劝不动,也就只能置身事外了。

    肖霄上了二楼,在房间的隐蔽暗格里找到钥匙,又快步直奔她母亲的房间,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屋里,灯亮了。

    床上,却有两个人。

    肖霄羞愤交加,她母亲惊醒坐起,羞愤的怒斥说:“进来不敲门吗?”

    “想让我永远敲门,备用钥匙就不要给我!”肖霄扬手把钥匙丢在地上,愤然道:“我说过别再在家里让我看见你们的恶心事情!你答应过我的!”

    “我跟你爸离婚之后,我跟他才在一起,我们怎么恶心了?你爸早早有了人,孩子都有了,恶心的反而是我吗?”肖霄的母亲眼里都是委屈的泪水,心里是被亲生女儿鄙夷的痛楚,于是她倍加难过。

    “我觉得你们做的事情都很恶心!你找谁不好!你找他——他有老婆有孩子!你明明知道!你跟我说是离婚之后,你让我怎么相信?他给我们家开了多少年车了!我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肖霄激愤难平。

    床上另一个人,被子裹着身体,从开始就没坐起来,他实在太清楚,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

    “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我跟你说过,因为你父亲的事情,我很受伤,但我从来没想过、也不可能再婚。你说我身边熟悉了解,信任可靠的人有谁?我难过的时候,能对谁说?你眼里,我已经不堪到这种地步了吗?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肖霄的母亲不能理解,她一直很重视对肖霄的许诺,今晚实属意外,因为跟肖霄吵过架,没想到她会回家,以为她一定会故意躲她,若不然,她绝不会留这男人在家里过夜。

    “我怎么相信你们?你们早就离婚了,骗了我那么久,你让我还怎么相信你们啊!你们连离婚了都能骗我,还有什么事情不能骗我!你们、一个在外面有孩子了我不知道;一个跟司机搞在一起了我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资格对我要求信任?辜负信任的一直是你们!”肖霄把门一关,愤然出去了,看见楼梯口有两颗脑袋迅速缩了回去,她虽然不愿,但家里的丑事不可能瞒得过在屋里做事的人。

    这般大吵大闹是她过去不曾想过会做的事情,也从不是她家里的氛围。

    可是,一切都变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怎么相信你?

    父母离婚之后,肖霄曾经对父母的信任有多深,现在的愤怒和受伤的痛苦就有多强烈。

    肖霄走到楼梯口,想着,尤其激愤,突然又折返回去,看见她母亲还保持着坐起的姿势在流泪,那男人也坐起来了,正搂着她母亲安慰。

    “你们都说自己难,都说痛苦没人可说。又是你们自己一直教我的,一家人是最亲近的,不管好的还是不好的事情,都应该知道,因为一家人的快乐悲伤和痛苦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可是呢,爸他没说,你也没说。是,你们都当我是孩子,都觉得是为了我好。可是结果你们的隐瞒和欺骗,带来的是好的结果吗?你们如果早点告诉我,结果能比现在更糟糕吗?你们不要觉得我的态度很过份,不要觉得你们很委屈!你们有没有想一想,现在只有我、始终遵循着一家人的宗旨!我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你们,都会跟你们沟通对话,即使知道你们不会接受的事情也一样!即使我对你们很愤怒,但是我仍然不愿意辜负你们对我的信任!因为我们还是一家人,一辈子都分割不了的至亲!”

    “肖霄……”肖霄的母亲刚想说什么,就被肖霄打断。

    “你们为我好我相信,但你们的事情所以隐瞒,不是为我好。是因为你们羞愧的没有勇气对我坦白你们的丑陋面!你们别拿为我好当遮羞布了,你们谈的不是什么感情,你们只是在满足欲望填补空虚!请你别再跟我讨论谈恋爱的事情了,你们恐怕早就忘记曾经真正只谈爱情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现在的你们,满脑子只有欲望,用你们丑陋的欲望作为准则来讨论单纯的爱情,我觉得很荒谬!”肖霄说罢,又厌恶的看了眼床上一直沉默的男人,怒道:“请别把不属于这个家的肮脏带回来!别让我越来越不想回家!我求你了可以吗——妈妈!”

    肖霄转身走了,临走之前又丢下最后一句话:“今晚我去老房子!你走了请给我电话。”

    肖霄去了车库,独自开车走了。

    她想找陈问今,却又没找。因为她不能把父母的丑事对任何人说,男朋友也不行,她不希望陈问今心里,对她父母多了鄙夷,少了尊重。

    肖霄回了老房子,立即就用座机给她父亲打了电话,一则聊聊跟她母亲吵架的事情,二则让她父母放心的知道她在老房子这里,也不必无谓的担心和猜疑。

    这么聊了一阵,肖霄的心情也好多了,她父亲也安心多了,又答应会跟她母亲沟通。

    肖霄想找陈问今,又恐怕打扰他睡觉,思来想去,不忍心,奈何洗澡躺下了,还是辗转难眠,于是又拿了手机,试着发了个数字短信。

    ‘短信声音小,他如果睡着了应该不至于会被吵醒……’肖霄抱着电话等了一会,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号码,惊喜的眉开眼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陈问今心想是的,大约本来就想着肖霄有联络他的可能,所以对短信声音也特别敏感,正常情况他是不会因此惊醒的。

    “刚才回家跟我妈吵了一架,刚跟我爸打电话聊完天。”肖霄没说因为什么事情,实在不能抹黑她母亲的形象。

    “你们父女俩的感情很好啊,心情不好可以找他聊,很少见。”陈问今坐了起来,估摸这通电话可能会聊到天亮。

    “当然啦!开心和不开心,都应该跟最亲密的家人分享或者分担,没道理可以找朋友聊,却不能跟父母聊吧?他们的人生阅历更丰富,会从同龄人看不到的层面和角度给予参考呀。”肖霄的回答让陈问今不禁在想,肖霄父母没有离婚之前,她们家里的氛围是有多好、才能让她对父母如此信任和依赖。

    “嗯,听起来你的心情好多了。”陈问今很认可肖霄的想法,许多人喜欢把不开心的事情藏心里,怕给最亲密的家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但往往高估了情绪调节能力,反而会因此导致一些行为、态度、状态上有负面的异常。最亲密的家人又不知道事出缘故,势必会乱猜想,甚至会因为这些负面情绪倍觉委屈,愤怒。因此导致的负面情绪表现出来了,又会让藏着不好事情的人的情绪自控能力更差,产生一种‘我压力都这么大了,处境都这么难了,你还给我加码?’的愤怒。

    于是,一条负面反馈的恶循环就开启了。

    陈问今从小看到父亲和母亲的诸多战争开启,就是这么一种状况。

    事实上偶尔陈父喝酒了回家,会骂咧工作里遇到的体验特别糟糕的人和事情时,陈母反而会特别忍让他的情绪宣泄,不但不会争吵,甚至还会劝慰。

    说白了,是因为知道了陈主的异常情绪的原由。

    “我爸说他明天会跟我妈聊聊。其实他们离婚的事情,我是觉得我父亲错的更多一点,但是反而是跟我妈产生了激烈冲突。大概是因为,感受上觉得我爸对我的关心和耐心一如既往吧。也可能是我还没有见到他跟同父异母的妹妹生活的情景,如果见面了,也许会吃醋,会伤心,甚至责怨父亲抛下了我和妈妈,改而陪着另一对母女同个屋檐下的生活吧……”肖霄很愿意跟陈问今聊自己的事情,除却会破坏她父母形象的私隐。

    陈问今也很愿意听……于是这电话,从漆黑的凌晨说到了天色渐明。

    肖霄抱着电话,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呵欠,陈问今不由问了句:“你怕不怕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