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从来就没认识过你的话,会更好。我现在既不想以后有解决你的理由,又不希望真的没有解决你的理由。不认识你,我还会觉得自己习惯孤独了,结果一天天的发现,孤独根本就没办法习惯,最多只是能忍受。一旦能选择不孤独,本能的就会抛弃孤独这个选项。我是不是蠢,是不是作死,这选择权等于是交给你了啊!你有没有什么秘密告诉我啊?”

    “好吧,告诉你一个我绝对不跟别人说的秘密吧。”陈问今认真的望着王帅,说:“其实我三年级的时候还尿过床。”

    “……我三年级的时候也尿过床啊!为了不让我爸知道,我接水把床淋湿了,然后一直反复来回的接水,倒床上,假装梦游。”王帅眨巴着眼睛,没好气的说:“说点能让我觉得安心点的秘密行不行啊?”

    “其实我是圣人转世,有神仙庇佑,所以对世俗的这些东西不感兴趣。”陈问今说完了,问他:“放心了吧?”

    “放心点了,我就当是真的。”王帅笑着跳到地上,说:“出去吧,这里头的空气真糟糕!”

    陈问今失笑道:“就这种能证明贫富差距,让人觉得违背共同富裕追求的地方,闻一天给一块红砖的话,没多少人不愿意来。”

    “共同富裕只能是我们能跟发达国家一样享受的起各种好的生活条件,大家拥有差不多的财富本来就不可能。”王帅关了保险门,沿着阶梯上去,依次关闭,锁好。

    “是啊,财富的流通就决定了这一点。共同富裕不是平等富裕。”陈问今知道未来就是大家整体的物质生活条件更好了。

    这年代没多少的车,未来连周末都堵车了;这年代一台大彩电就能成为中等家庭的财富体现,好的电视需要最低工资不吃不喝存三四年,未来只是随便买的日用品,甚至嫌弃摆着占地方;空调标配,热的时候也都在用;水槽垃圾处理器,洗碗机,烘干机,扫地机等等提升生活体验的东西,都是大家能买得起的;而这年代,许多东西国内根本买不到,外国生产的就不往这里卖,因为整体太穷没市场。

    这些,无疑是整体共同富裕了的实证。

    这年代是一起活在低物质条件基础上,未来是一起活在高物质条件的基础上。

    但财富的不平衡,却没有改变,大约也难以改变。

    第三百零四章 ‘安排’

    “说起对共同富裕的理解,我就想笑。那天我发现,学校里的人真的是把共同富裕理解为平等富裕!我当时都听懵了你知道吗?都不相信这么荒诞的解读,他们一群人竟然还能讨论的那么热闹!”王帅说着,数了五张钞票递给陈问今,自己也拿了五张。

    然后,王帅掏出那枚把玩的平安扣说:“就这一个东西,我们俩都只有一百,或者都只有五百的时候,都想得到它的话,最高的出价就是一百或者五百。就算咱俩拿的是一千,一万,也是一回事。”

    王帅把陈问今手里的五张钞票抽了四张过去,又说:“你只有一百,我有九百的时候,你最高的出价是一百,而我超过一百就可以得到它。咱俩财富一样的时候,不管多少钱,都是一回事。只有不一样的时候,多的那个人才是真的变富了。”

    王帅又掏出枚硬币,拿了四百给陈问今,继续说:“两件东西,你想要玉,花四百从我这买了,我想要你的硬币时,你可以报高价,也可以报低价,我可以买,也可以不买,于是平均的财富在流动过程中出现了差异化,还是一个逐渐集中到少数人手里的过程。你说说,把共同富裕理解为平等富裕有多荒诞?怎么能产生那种解读呢?”

    “你身边的学生会误解很正常,不会误解的才是极个别,不然怎么凸显你的优秀?”陈问今晒然失笑,正常这年龄段,当然是不会理解这些的啊,王帅的情况才是脱离常规的非正常。

    “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这问题很简单啊!”王帅举着那块玉说:“我们都只有一百的时候,国外进口的这玩意卖三百,我们是共同穷,谁都买不起。我们都有五百了,这样的玉还是三百,我们都买的起了,这才是共同富裕!”

    “你这是积攒了多久的怨念啊?”陈问今看王帅那模样,分明是忍很久了。

    “没办法啊!当时他们还来问我的看法,我能说吗?说了不等于是变相耻笑他们一群讨论的人都是傻子了?还有个学习委员问肖霄的看法呢,我当时看到肖霄微笑着说她不懂这些时,我都能体会到她有多不想说话的心情!”王帅感叹完了,一路锁好门,出了别墅,上车后,他又突然蹦出句:“我觉得你现在不用上学挺舒服的,你说,我有没有办法让我爸允许我不读书?”

    陈问今拍拍王帅肩膀,很直接的说:“别做梦了。我有办法忽悠我爸,你没办法忽悠你爸。”

    “也是,难度等级不一样!”王帅只好死了这条心。

    两人一路开车回了美食城时,众人吃的差不多了,但还没有散场。

    看见王帅和陈问今回来了,众人陆陆续续的打招呼撤了,对于坦克,大家都心怀同情,对于小吉和随便,众人的想法都差不多——给坦克面子,不说什么难听话,从此尽量不搭理,只当他们透明就是了,眼不见为净。

    陈问今跟肖霄说是和王帅聊了会坦克的事情,原本众人也都是这么猜测。

    吃罢饭,坦克挂着微笑、一如往常的和随便、小吉一起逛街,见到认识的人就如常打招呼聊几句,那些本来不知道的人看见小吉和随便牵着手在一边,都诧异的很,有的直接问坦克,有的只能怀揣猜测,转而去找别人打听状况,知道了究竟的,无不觉得坦克对小吉痴心的太过份,遭受这样的伤害竟然还若无其事的一心替小吉和随便着想。

    黄惠看着坦克一直挂着的笑容里,那双眼睛里不时透出来压抑的痛,不由想起过去许多次小高跟她和陈问今一起逛街的情形,那时候若无其事的小高心里,是不是也如坦克此刻这般,一直在被扎的心疼?

    姜仔察觉黄惠情绪不高,关心的问了句:“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坦克很伟大。”黄惠不好谈论内心真实的感受,只能说了这句、几乎所有人的共同心声。

    “是啊,他确实很伟大。”姜仔也愿意对坦克称赞一句,坦克忍着痛苦成全随便和小吉,并且原谅她们的行为,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是啊,因为坦克的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随便也知道,只是,他答应了坦克,就必须假装若无其事,至于那些冷漠的无视,鄙夷的唾弃等等目光,他早就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比起坦克的付出,他承受的这些,算什么?

    小吉的情绪恢复了许多,昨晚她没有回去,跟随便在楼顶上聊了很久,后来又悄悄去随便家里睡了一会,在随便父母起来之前又一起出来了。

    但小吉也很敏锐的捕捉到了情况,所以晚上说去喝酒的时候,她对随便说:“我们不去了吧,我得早点回家。”

    坦克也知道大家冷待随便和小吉,他也没办法做更多,于是就说:“是啊!小吉家里管得严,随便你送她回家吧。”

    “好。”随便和小吉走了,回去的路上,小吉说:“以后我们不跟他们玩了吧?”

    “好。”随便没意见,本来也知道别人也不会搭理他们了。

    随便本来也不在乎这些,他实在不想一直在坦克心口插刀,学校里不可避免的会碰上,已经让坦克很难受了,东街这边的圈子,他们本来就应该保持距离。

    “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让你没了那么多朋友。”小吉有些内疚。

    “你知道,我只在乎坦克和你的感受,本来也是因为你们才跟他们接触,无所谓了。”随便搂着小吉,知道接下来的难关,其实是回学校之后。

    东街这边的圈子他们可以主动保持距离,可是学校是他们无从脱离的交际圈,一切的压力都无从逃避。随便不担心他自己要面对的,怕的只是小吉——因为在学校的交际圈里,他没有办法替小吉承担所有的压力。

    而这时,坦克在喝酒唱歌。

    唱的,还是过火。

    唱着、唱着……众人看到坦克眼里湿了,王帅当即叫说:“喝酒!”

    于是众人都举杯,喝着,假装没有人留意坦克,让他得以擦去眼里的湿润。

    唱完了歌,坦克跟众人喝酒玩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