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跟姜仔不知道谈的怎么样,她说晚上想离家出走,让我帮忙找个酒店,但我担心她一个人在酒店不安全,想找桃子陪她,你觉得……”

    “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她跟姜仔的事情不会愿意跟桃子聊,她很要面子,你在酒店陪她更稳妥,她肯定也需要跟你聊聊。我认为她的情绪一定很糟糕,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需要找你倾诉,以至于都没办法在家里忍到天亮。”陈问今很干脆的否定了小高的打算。

    “你是不是知道姜仔跟红茶的事情?”

    “这不重要,她跟姜仔之间的事情,具体的你听惠跟你说吧。”陈问今觉得必须提醒小高一句,于是说:“有什么事你打给我,第一次响三声就挂,再打第二次,我就知道是你的电话了。”

    “……好。”小高明白了,陈问今是决意不接黄惠的电话。

    挂了电话,陈问今直接去了米粉店,他估摸小高如果还会来电话,应该也是一两个小时之后了。

    吃着米粉,陈问今不由回想起记忆中的这天……

    是否同一天,他其实忘记了。

    记忆中姜仔跟红茶的情况也有点不同,因为记忆中这件事情他搀和了,跟夏姐直接谈过,约定了一个双方都接受的方案,姜仔面临的处境没有那么别无选择。

    只是,姜仔那时候因为红茶主动替他挨了耳光,加上期间的接触,已经不知觉的移情了,后来姜仔表现的,也是犹豫难决。

    黄惠跟姜仔大吵了一架,那天离家出走,找了陈问今倾诉。

    很晚的时候,陈问今本来要走,黄惠却留他,说一个人在酒店里很怕。

    当时黄惠的状态,那时候的陈问今就明白,也知道黄惠当时是在暗示什么,或者说是有意的等待什么。

    那是一个选择的路口,陈问今当时反复自问,他是否还爱黄惠,对黄惠的关心,是否还是因为爱。

    但最后陈问今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他一直在为了放下而关心,他也不想再拿起来。

    所以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黄惠也不相信陈问今是真不懂她那天晚上的想法,后来她生日的那天晚上,她喝了点酒,其实根本没醉,却在散场的时候假装醉了,对陈问今说了句:“那天晚上我才知道、原来你真的不爱我了。”

    记忆中,陈问今不曾为那晚的选择后悔,但是,他确实不止一次的好奇的猜想着,如果那天他决定拿起的话,他跟黄惠的故事会延续多久呢?

    陈问今知道不会太久,因为他不可能像最初那样看待黄惠,也就不可能如最初那样爱她。

    陈问今不打算在这个路口重新选一次,他很乐意成全小高。

    即使——他知道小高大概率会做一样的选择。

    陈问今早就决定了要影响小高的决定,但他并不能肯定这种影响是否足够让小高改变选择。

    陈问今刚出米粉店,电话响了,是肖霄。

    “吃完米粉了吧?”

    “当然!你这么细心,分明是掐着点来电话。”

    “不想跟食物争宠,也不想让你享受食物的时候分心。”肖霄看了眼家里的阿姨,关上房门,对着镜子拨弄着头发,突然问了句:“黄惠找你了吗?”

    “容我请问一句,何出此言?”陈问今有点意外于肖霄的神机妙算。

    “她也很细心的,肯定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后每天晚上都是这时间回家,她跟姜仔的感情出了这么大的问题,第一个找你倾诉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那当然要避开我咯。她的情绪应该不太好,等这时间点应该就忍受了很久的煎熬,如果找你,现在肯定给你打过电话了。”肖霄的推敲合情合理,陈问今很服气,又故意考校的追问:“冰雪聪明的女朋友再猜猜,我接电话后说了什么?”

    “我猜你可能没接,就算接了电话也没说什么,才能让她去找小高。如果你跟她聊了,那应该会聊挺久,我打电话的时候可能还聊着呢;如果你怕我知道,那就会约了见面聊,那你就不会像平时一样送完我回家就去吃米粉。刚才我听见路边卖东西的声音了,那老板的声音很好记。”肖霄很放心的躺下,好奇的问:“你到底接她电话了吗?”

    “没接。至于事情的进度,今晚未必有小高的消息,建议我的侦探女朋友早点休息,明天再说。”

    “好吧,明天中午?”

    “明天中午。”陈问今不想肖霄等那么晚,其实他推测,小高晚点应该会给他电话。

    凌晨一点。

    陈问今的电话响了,如约定的那样,三声挂断,又打来第二次。

    电话接通,就听小高情绪复杂的说:“惠在洗澡,我本来要走,她说害怕。我觉得她的状态不太好,你是不是也过来一起劝劝她?”

    陈问今不得不感叹,这可真是……典型的小高风格啊!

    第三百零九章 一种少年进行式

    可是,陈问今当然不会过去了!

    黄惠在酒店洗澡,出言挽留小高,这背后的暗示,小高明明懂。

    结果,小高还希望陈问今一起过去劝黄惠,那分明就是,他不能拒绝惠的请求,却又担心留下会出事,倘若多一个人去,自然就安全了。

    “惠的意思你不可能不明白,这次就是你们关系的转折点,你认为以她的性格,还能跟姜仔和好如初吗?”陈问今为了这个电话,早就想好了如何劝小高。

    “这次事情很严重,我虽然理解姜仔的处境,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跟惠坦白,我觉得就不可原谅。按惠的性格也肯定不会容忍,我也知道惠……”小高没有说下去,转而又道:“可是——惠现在这种状态,她怎么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能她只是伤心过度,我不希望她后悔,我也不希望是在她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

    “小高,黄惠的性格,她不会冲动到不顾后果,她现在的状态确实比平常脆弱,但是她一定仔细反复考虑过了。她跟姜仔没有回头的可能,但是事情来的太突然,她的感情完全没有做好收的准备,猛然遭到重创,她还必须立即斩断,这当然很难!对她来说,感情上几乎做不到。所以现在她很需要你,她为什么现在跟你在一起?这本身就是她对你的求助,也是她的选择,她需要、也希望你可以成为支撑,让她有更多勇气和底气坚定意志。如果这种时候你不能帮助她,你对她的爱怎么体现实际意义?你不能永远只用你认为对的方式去爱她吧!你还需要给她、她需要你给的方式啊!而现在、就是她需要的时候,这时候你觉得应该如何、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需要你怎么做!”陈问今仔细考虑过了,小高对感情上缺的、最关键的就是这一点。

    小高,坦克,都是在付出他们认为对的、认为最美好的爱。

    可是,那不一定是她们爱的人所需要的。

    于是坦克最后绝望又痛苦的发现,小吉最后需要的,竟然是坦克不要再爱她。

    小高如果不能给予黄惠需要的,还继续秉持着他认为的最好的爱,那么过了今晚,黄惠的主观感受就只有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