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要这么较劲吗?你以为我不想找人?是啊,你男的,找人多容易啊!我这年龄了,又不像她养尊处优惯了保养的那么好,我找谁去当情人啊?我到大街上随便找个流浪汉吗?还是不要脸的找单位里的人?”

    “我说了,你可以花钱,有替女人解决需要的男人……”

    “她怎么不花钱找?”

    “别拿她说事,跟她无关。我们的事情,就事论事。”司机语气有些冷淡,他妻子深呼吸着,显然是在调整情绪,然后说:“花钱找不行!谁知道有病有病?我可不想染上脏病传染一屋子!半年求你一回,你别拿什么说好的事情当挡箭牌,你别总是这么死板!我又不是要干涉你跟她的事情,就算是请你帮个忙还不行?她也不会知道,你担心我会告诉她,故意挑拨?我是那种人吗?你心里就把我当那种人防备?”

    “没有。”那司机语气平静的继续说:“但说好的事情,就得按说好的做。我一直是这样,你不可能今天突然心血来潮了,就要求我不这样!”

    “好好好!是我错!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提要求让你破坏原则!”司机的妻子发完脾气,听响动,像是抱着被子在抽泣。

    好一会,司机也没有说安慰她的话,只是静静的、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过了会,司机的妻子的情绪似乎平复了,突然说了句:“我们这样有意思吗?”

    “说好的事情,为了孩子,我们对他们有责任,对于我们的夫妻关系也有责任。”

    “……有时候我觉得想发疯。”

    “改天我给你买个工具。”

    “她用过?”

    “不提她,就事论事,只说我们。”

    “……我们有什么好说的?你翻来覆去不都是那句:说好的事情吗!”司机的妻子的话透着情绪。

    可是,那司机却回以沉默。

    磁带录音里,许久,没有声音了。

    赵寻理记录的本子里,这之后也没有对话内容了。

    陈问今和肖霄都很好奇,说好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第三百二十章 他不是司机

    可惜,赵寻理记录的本子里,除了这天的对话,司机跟他妻子又恢复了既往沉静无声的氛围。

    除了下班时候的那声招呼,正常就不会再有交谈,偶尔有事,也是一两句话结束。

    与其说他们是夫妻,交流状态更像是合租、而且没有相识兴趣的、同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肖霄继续浏览赵寻理拍的各类证件等家庭的重要资料,突然发现一张照片里的女人——不由说:“他怎么把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偷走了……”

    陈问今仔细打量着相片里面的年轻女人,跟之前见过的霄母差别有些大,照片里的那模样,大约二十出头,跟肖霄的相似度也更高,但气态还是有明显的不一样。

    肖霄是纯纯的美丽,最近几个月情绪状态稳定了下来,气态上也更凸显那种纯粹的美好。照片中肖母的神态看来,傲气却写在脸上,目光里透着许多雄性都没有的锋芒。

    陈问今打量着,留意到肖霄神色有异,又看照片里的两个男人,不由猜测问:“其中有司机?”

    “……嗯。”肖霄指着母亲左边的父亲的左边的男人说:“差点没认出来。她们这么早就认识了呀。”

    肖霄看了眼照片上的时间,推敲着说:“是我爸妈刚来鹏市那年,以前有听他们提过,说是认识很久了,只是不知道她们认识这么久了……其实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我对他一直很尊重的,因为我父母对他也一直很尊重,拿他当自己人看待,我都喊他叔叔。小时候有一次让他帮我回屋里拿帽子,被我爸斥责了,觉得我对他不够尊重。还说,他不是我们家雇佣的人,是为我们家帮忙的。所以知道他跟我妈成了那种关系,我才特别特别的愤怒,觉得过往对他的所有尊重,都如同喂了猫!”

    “她们认识这么久,那就是知根知底,彼此了解信任,你母亲情感脆弱的时候会在他面前寻求安慰也可以理解。”

    “他要是离婚了我才不会管呢!”肖霄说起来就生气,很介意这问题。

    “再看看有没有别的。”陈问今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肖霄拿了一半的照片给他。

    陈问今一张张的快速浏览,发现赵寻理拍的都是拆开了的信,纸上的内容,看起来就是日记。

    只是,时间间隔很随机,跨度都比较大。

    赵寻理拍的时候很用心,信纸成了照片大小,字迹缩小了,但并不模糊。

    陈问今看了一段,就喊肖霄说:“他的日记,提到你父母,看来他喜欢你母亲很久了。”

    “心怀鬼胎!”肖霄直接给这司机盖上了邪恶的印章,却还是好奇的拿了照片看。

    一张张的,都是那司机记录心情的话,他的字写的很好看,不过陈问今刚才也见过那司机的毕业证书,跟肖霄父母一样,是老牌高材生,一直给肖霄家里当司机,着实有些屈就。

    陈问今发现信里的内容,每次都有一些不提具体的、但分明不一般的事情,相较之下,这司机对肖霄父母的想法,却都很清楚的记录了下来。

    “奇怪了,他连一直暗恋你母亲的事情都可以记下来,为什么这些明明很关键的事情却一笔带过,好像是为了避免留下证据什么的……你印象中发生过什么事情吗?”陈问今觉得司机一笔带过的事情肯定不小,结合肖霄父亲对司机的态度,极可能跟这些事情有关。

    “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呀……”肖霄回想着,一时也不记得信里的时节点,直到看见一张照片里的内容,是她父亲中枪时候的事情。

    陈问今见她神色古怪,也凑过去看。

    ‘……自古红颜多薄命,皆因贪婪无度之徒太多……他没有告诉小肖翻脸的真正原因,而我知道,那就必须做些什么。于是我去看了海,今晚的雨很大,浪也很大,在海浪放逐的恐惧,应该足够制止邪恶了,原本能够制止邪恶的就只有足够的恐惧。他不会希望同归于尽,就必须选择握手言和……人间即地狱,恶鬼遍地行。寻得一二知己,同舟共济,行向那不知彼岸的前方,为了生存,有时候也化身恶鬼,才能不被恶鬼吞噬……我曾一度介怀生命的意义不得延续,可这恶鬼飘满的世间,又是否值得走一趟呢?看着肖霄,她跟小肖很像,将来想必也有倾国姿容,她需要人护航,我这没有未来的恶鬼,也幸运的被算上了一份。为她护航我是愿意的,因我也看着她出生,长大……小肖说让她认我作干爹,我却坚持拒绝了,我觉得恶鬼不配,我这样的干爹,只会妨碍了她的未来吧。但这份情义我是记下的,在我心里,她是他们生命的延续,那也就是我存在意义的寄托了吧。即使我并不知道,能够为她做些什么……’

    肖霄把照片往桌上一放,别过脸说:“我不要看他这些虚伪的话了!你看吧!不必告诉我写了什么。”

    “好。”陈问今就不说什么了,事实上正因为肖霄在意这些内容,才会如此拒绝接受。

    可是,这般近乎自欺欺人的拒绝接受的态度本身,就透露出她对这些内容否定不了的无奈。

    陈问今看了会,估摸肖霄情绪稍微平复些了,才说:“不用那么拒绝接受,人是会变的,想法也是,这篇日记是那么多年前的了,谁知道他后来怎么想?”

    “是呀!那、你看到他想法变了吗?”肖霄顿时升起了希望,她讨厌那司机,现在当然不希望知道他对她的关心。

    “等我看到了,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