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直说了。”肖母眼里透着仿佛看透了他秘密的冷意,淡淡然道:“肖霄可能会相信危险接二连三的在短期内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巧合;肖霄会相信你一个人打倒了一群成年人的天方夜谭;更别说开车出意外,恰好及时的被你搭救;又恰好在路边聊天被人袭击,王帅安排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你却恰好赶得及追上车救她下来!这么多的事情,全都发生在短期内,搭救肖霄的人还都是你,这得是电影剧本才敢这么写。放在现实世界,更符合实际的解读应该是——一出好戏!”

    ‘果然这么解读……也是啊,肖霄父母打拼那么多年,从无到有,不知道经历多少事情,她们当然会这么解读,这么一来,我当然就是一个居心叵测,心机深沉,不择手段之徒了……’陈问今琢磨着这事,用什么办法能稍微打消肖母的怀疑,哪怕让她半信半疑,也许就不至于会如此坚决的干涉了,于是就说:“阿姨觉得事情离奇也在情理之中,虽然说当时的情况有运气成份,但如果我可以证明自己有以一敌众之力,应该可以让阿姨消除误会。”

    肖母听着,有点想笑……她虽然怀疑是做戏,但也不是完全不信,毕竟以前也听肖霄的父亲提起过一些凶悍之徒的事迹,是有些让人难以置信的争斗案例,却都不过是偶然,用肖霄父亲的话说,如果情景再现,当事人也不能再打出那等战果。那些传闻一个人打倒二三十人,打败几十人的凶狠之辈被抓时,四五个人缠身也就按倒了。

    肖母眼里,陈问今这般自证的话,当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稚嫩,一心自证清白,不惜冒这种风险,那她当然不会轻易答应如此考验,有个三长两短,可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她的初衷。

    “你这番话真让阿姨对你很不满意了,肖霄需要的可不是一个喊打喊杀的人,要说打杀,雇一两个厉害的保镖不是更好吗?不够的话再多雇几个就是了。本来嘛,我刚才是想说,小陈你导演了一出好戏的话,倒也显出得你有那本事,只要对肖霄真心实意,聪明点也不是坏事!现在看来说是你导演,倒是冤枉了,你若有那份本事,也不会说出这种话了。小陈啊,你这样,真的跟肖霄不合适。”肖母说的煞有介事,俨然失望的很。

    陈问今明白了,肖霄的母亲打定主意要拆散,说什么都没用。他要显聪明,肖母就会说心机深跟肖霄不合适,肖霄只需要踏实宽厚的人陪伴。反正这种话,正着说,反着说,全都能扯得出道理来,怎么说都可以。

    “阿姨说的对,我确实太笨,配不上肖霄的聪明。但也正因为如此,我这个人想法很简单,既然我跟肖霄互相喜欢,就应该好好对她。阿姨想让我离开肖霄,这是办不到的,只是想想会让她伤心我也做不出来。但如果肖霄不喜欢我了,要跟我分手的话,那我一定不会纠缠,还会衷心祝愿她快乐健康的成长,将来找到真正配得上她的人。”陈问今寻思着既然说什么也没用,就不说了,直接把皮球踢回去,有本事就让肖霄提分手。

    很显然,肖母如果能做肖霄那边的工作,又何苦来找陈问今呢?

    “小陈啊,肖霄是善良的人,她心思单纯,只是想着喜不喜欢。但阿姨是过来人,知道两个人在一起,还讲究是否般配,现在你们还小不懂得,但越大就越明白了,但那时候再明白,感情更深了,对彼此都会更痛苦。所以啊,你是男孩子,应该多点担待,这决心不能等女孩子来下,你说是不是?”

    “阿姨说的我真不懂,我这人比较笨,理解不了阿姨说的成年人的想法。但我觉得,既然是成年世界的事情,那就该等我和肖霄成年了再去感受、再去理解,现在阿姨说了我是听不懂的,就没办法体谅阿姨说的道理,不明白的话我又怎么能去做呢?而且我听人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越来越烦腻,我觉得过几年说不定肖霄烦腻我了,她就会跟我分手了,阿姨也就不用担心了。”

    肖母知道陈问今这是故意,刚才她说他不够聪明,他就用笨当作武器了,说不利的他就来句太笨听不懂,反正分手不干,除非肖霄提。

    肖母笑了笑,降下窗户,喊了声:“老周,你送小陈回学校吧。”

    老周上了车,肖母下了车,开了后面停着的那辆、肖霄的z3,自顾先走了。

    这么容易就结了?

    陈问今可不信,否则,怎么会把z3停好了在这里?分明是做好了,万一说不通的打算。

    陈问今严重怀疑肖母是觉得没有好好谈下去的必要了,打算让老周来唱黑脸。

    老周开着车起步,却不是回学校的路,而是开上了高速。

    “肖霄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母亲这人心软,善良,只会讲道理,道理讲不通她也就没办法了。但我,不能眼看着肖霄不好。”老周开口就把肖母撇的一干二净,说的好像接下来他要说的话,肖母一点都不知道似得,如此一来,哪怕陈问今告诉肖霄了,肖霄也没理由冲她母亲生气。

    尤其说肖母心软什么的,陈问今是听的差点没忍住笑,一个自身就精明能干的官太太,心软善良的只会讲道理?

    然而,陈问今嘴上却说:“是啊,我也总听肖霄说阿姨很善良,也特别爱她。”

    “可惜,我这人心狠。坦白说,我心里拿肖霄当亲生女儿看待。其实你自己很清楚,你跟肖霄不般配,对你而言,最好的选择就是借着她母亲心软,要点好处,然后主动离开。”老周语气平淡,没有故作狠厉,因为他觉得,后面的少年不适合吓唬,看着像是那种越吓唬他越不怕,还越要对着干决不屈服的性格,反而是冷静点的阐述利弊,他才会认真的考虑。

    “周叔的意思,我如果不答应呢?”陈问今就直接问结果了,他觉得老周这人也不啰嗦,还是直奔主题的好。

    “你买过xxxxxx这支股票,是吗?”老周突然提这个,陈问今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寻思着这下手可真黑啊,上来就是必杀技,倘若没有命运的力量,他拿什么招架?那真是没得招架,只能被一招干趴,于是很无奈的反问:“所以呢?”

    “操纵这支股票的幕后黑手前段时间已经被抓了,如果他突然招供,说你通过交易单的数字作为信号让你买卖,那你猜、你会怎么样?哦,准确说,应该是你父亲会怎么样。你用的是你父亲的股票帐号,这种事情该怎么自证呢?出了这种事情,你父亲被单位除名也很正常吧,甚至于查查他在职期间有没有违法违规的事情也不奇怪;至于你母亲,或许工作期间单位里有什么贵重的物品不见了,又恰好在你家里找到了,这种无妄之灾也是可能发生的。父母如果都进去了,只有你和你妹妹陈茜两个人可怎么办啊?哦,你也不小了,能照顾好妹妹,只是家里财产都被冻结了,甚至罚没,更甚至——或许还有人供出你也参与了其中,那你们家就只剩你妹妹一个人,可怎么生活啊?”老周语气很平淡的说着这、恶毒的栽赃陷害的事情,末了,还补充一句:“我忽略了,你妹妹陈茜是不必担心的,肖霄肯定会帮助她。”

    “周叔,你的能量也太大了吧?视法律于无物啊?”陈问今寻思着其实这些事情真要办,都不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这些事情不需要多大的能量。给一个被抓的人递点资料,让他背下来招供,许诺一点不大的好处就足够了,对他来说大小也是立功,牵连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又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至于你父亲的公司,他出了这种事情,送一些匿名举报信,理所当然应该调查,至于有没有事情,得看他本来是不是干净,万一太干净了,找个讨厌他的人,给点小好处人家也愿意背一套说词吧。而你母亲单位里贵重物品不见了,出现在你家里,那就是请个会开锁的蟊贼就能干的小事。这些事情,负责行动的人甚至都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也谈不上需要动用多大的能量,根本就不必要让肖霄的父亲和母亲知道。因为你和你的家庭,根本没有能力去洗清自身的罪名。”老周的语气没有嘲讽,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那般。

    老周停顿了片刻,又淡然的说:“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你跟肖霄不般配了吗?今天是我对你说这番话,未来可能是肖霄的其他追求者。你们之间的差距太悬殊时,你跟别的竞争者完全不存在竞争的可能,人家很容易就能让你家破人亡,而你能怎么办?今天我可以告诉你、你会遇到什么;而未来,别人不会提前跟你打招呼,噩运就会突如其来的降临。你用什么守护你跟肖霄的感情?少年之间的争端许多时候挥拳头就可以解决,但以后你遇到的竞争者没人会跟你挥拳打架,他们解决你的领域,让你连反击之力都没有,甚至让你去反击,你都没有办法知道谁是幕后黑手。我相信你对肖霄很认真,但你们差距悬殊,没有结果,长痛不如短痛。我并不希望用行动迫使你不得不跟肖霄分开,那对你并不公平,也难免会让肖霄承受精神上的煎熬。我觉得你能冷静思考,想明白这些现实的问题,然后做出明智的选择。”

    “周叔疼爱肖霄,应该也愿意为此唱黑脸吧?”陈问今不答反问。

    “你想说什么?”老周倒是没猜到陈问今会这么问。

    第三百二十六章 ‘关心’

    “我觉得周叔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在想,周叔如果用这番话跟肖霄推心置腹的聊一聊,她会不会选择跟我分手呢?如果会,那当然是很好的结果。”

    “如果不会?”老周反问。

    “如果不会,那我就必须尊重肖霄的决定。硬着头皮接周叔的招了,接不下来的话,现实的隔离让我跟肖霄分开了,也是一个好的分开方式,只是就没必要牵连我家人了吧,把我弄进去就完事了。万一我侥幸走运接下了周叔的招,那是不是说明我也有一点自保之力?周叔是不是能帮忙劝劝肖霄的母亲,稍微放心一点?”陈问今语气诚恳,让老周觉得他分明是认真考虑之后的决定,并不是少年愤怒的叫喊什么:‘绝对不,有本事来啊’之类的热血虚言。

    “你拿什么接招?”老周实在觉得荒唐,陈问今家里的情况,早先就掌握过了,亲戚里就两个区级的,职权范围也管不着这些事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丝毫没有反击的可能。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这决定只是爱情给了无限勇气,抱着大不了被送进去蹲一些年的自我牺牲想法。事实上我认可周叔说的道理,所以才希望,理想的结果是肖霄想通了我们的不合适。如果她心意坚定呢,那我肯定要凭借爱给予的勇气,硬撑接招。我知道周叔之所以说这么多,也是不希望走到那一步,那么——周叔就可能会愿意当黑脸跟肖霄聊聊吧?当然,不必说周叔准备对我出招的话,这事我也不会对肖霄提起,事情无论过不过得去,我也不希望肖霄跟身边关爱她的人闹不和。”

    “你真的这么想?”老周有点意外于陈问今可以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些话来。

    “我真的这么想。”

    “我可以成全你,虽然我认为肖霄不会被我说服,你准备接招的可能性更大。”老周改道下了高速。

    “周叔出招前能不能提个醒?我也好做点善后准备,起码给家里留点现金什么的。”

    “何苦?”

    “可能少年心不懂权衡利弊吧,觉得爱就要全力以赴,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可以灭亡,但不能辜负了肖霄的爱。”陈问今如是说着,老周沉默有顷,然后说了句:“行。”

    达成了约定,气氛突然轻松了一些。

    只是,以老周的性格,其实也没有多放松。

    陈问今与之闲聊,老周也愿意有问有答,直到车开回了肖霄学校外面。

    “谢谢周叔。”陈问今下车,客气道别,老周微微点头,升起车窗,掉头离开。

    陈问今看了眼表,快下课的时间了,他买了水,喝着,不一会,铃声叫响,就看见王帅下楼来了。

    “跟肖霄母亲见面了?”王帅拿了瓶水,跟陈问今一起走开了些说话。

    “你挨批了?”陈问今估摸肖霄的妈妈还责备了王帅的照顾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