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都救不了她,我去做无用功干嘛?就算给她一笔钱,也是被她家里要过去花光了再催她出来赚的结果。大花自己想改变的话,鼓起勇气斩断跟家里的联系就行了,过两年,她家里意识到索取太过份,自然会降低索取度,她就能掌握一点主动权了。一直跪着付出,最终会被索取殆尽,资本的榨取如此无情,本质是人性具备这种特性,能够主动控制索取度那都是靠仁爱在对抗人性的贪婪。她不自救,别人凭什么不断往坑里填钱去救她?这些事情看着想着,最悲哀的就是各种立场混杂之后的推断,就如现实状况一样。这也就意味着虽然是错的,不好的,然而,却只会如此,就是会如此。”陈问今看了眼王帅,灯关了,看不清他的模样。“至于你,其实看多少遍都一样。你得不到推翻你父亲的理由,其实你也不会真的想否定他教的一切。你想要的,是用现实一次次的让你自己更坚定不移的相信他教的一切,想把这些都刻进骨子里,再也不会被软弱的感情动摇,也不会为悲哀的惨剧心软。”

    “是啊!一次次,现实证明我父亲是对的,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不同层次的人都像他说的那样。他说过,贫穷会让人短视、也只有短视才能在贫穷中过的稍微好些,因为贫穷会让人没有远望的底气。看看大花和她身边这些人,根本没有什么坚定的目标和信念。就连那几个女人想排挤欺负大花的联合想法,也可以突然因为同情大花的遭遇而改变。她们能干什么事情啊?根本就不具备贯彻目标的定力。所以大花,我给了她机会她也抓不住。一时动了情就答应坦克所有的要求,也不仔细考虑她办不办得到,过后了又发现不可能,立即就又反悔,怕坦克生气就隐瞒。阿豹的女朋友就比大花清醒一些。”

    王帅停顿了片刻,开了灯,饶有兴趣的注视着陈问今说:“想想多可笑,从道德角度,阿豹的女朋友就属于脑子里只有钱的那种吧?可事实上她就应该比大花过的更好,因为她目标更明确更坚定。你看坦克的女朋友,是动过真心的吧?但她的感情随着想法变来变去,说起来应该更有情,道德上应该会得到部分人的同情,却过的更惨。”

    “问题的关键不是有情无情,是一个坚定,一个多变。你今天当恶魔明天当圣母后天决定毁灭世界大后天发誓要拯救苍生,这么变来变去还不得成神经病?大花的变化只是把这种极端假设的频率降低了,你把过程缩短一点看待,她在这段时间的情况就是赚钱寄回家又突然被坦克感动决定好好做人紧接着又发觉没钱寄回家扛不住家里施压,昨天发的誓改天就反悔外加故意欺骗,从操就业被逮着了还指望哄的过去,临末看不行了干脆不管不顾,之前让她感激的想好好生活的理由最后又变成是坦克主动承担的活该,跟她又一点关系都没了。把这些变化进程压缩了之后,不就跟极端举例的神经病似得吗?所以,悲剧的是多变,而不是有情。”

    王帅想了想,点点头说:“你这么说,有点意思啊……哎!这么说的话,很多事情谈感情也没关系对吧?”

    “本来谈感情就不是悲剧之源,多变才是。所以,跟多变的人谈感情是悲剧之源。现实中谈感情的人都不得好死了吗?很明显不是!有的人幸福有的人不幸,但对着多变的人坚持不懈,那就是自找不幸。值得爱的人不是那种‘今天世界真美好,明天人类全去死’的所谓真性情,那种其实就叫情绪化!值得爱的人是那种长久保持自尊自爱相对自律的人,这种人一直在努力的对抗着人性的善变特性。你观察就会发现,就没有心性善变还能得到安稳幸福的人,只有心性善变的人变的不善变了才可以。而心性不善变的人的不幸,除了不可抗力因素之外,都是被另一方的心性善变带来的。”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王帅想了想,笑着说:“所以你虽然总说我恶魔,却并不拒绝跟我当朋友。因为我是一只不变的恶魔,不善变的话,别管是佛是魔,你都觉得可以谈感情。”

    “前提也得是有感情可谈啊!”陈问今不否认王帅的判断,现实世界的好与坏并不界限分明,如果让他划分,他会选择善变和少变,以及不容易变这三种属性。

    “那是,我是有感情的恶魔嘛。”王帅想着,突然心血来潮的说:“突然想找个值得认真的人,好好谈场不善变的恋爱。”

    “还能让你内心的爱情觉醒?”陈问今有些不信,实在是未来的王帅,这方面压根不可指望。

    “是不是觉醒了其实我也不确定,所以想试试啊,试了才知道啊!”

    陈问今却忍不住怀疑的盯着王帅问:“你不会是有把握追上千草了,怕我关键时刻搞破坏,假装爱情觉醒了来我这骗支持吧?”

    “看你这人!太多疑了!完全是在伤害我刚觉醒的、美好的、爱情追求的愿景啊!”

    第三百四十章 无形中感染着

    王帅叫屈之后,又正色道:“估计拿不下千草,我不是她的菜,她喜欢你这种平时冷静,但骑上摩托也敢玩命开的类型,我太惜身,这一点对她来说是减分项。她对我应该有七八成的满意和喜欢,但就差一些才能达到燃点,而差的那一点呢,我虽然明白,却又不想为了她去冒险打造符合的属性。让我放开了跟她那样玩命开车,紧张的狂飚之后,应该可以达到燃点,直接亲上。但我会担心,万一出意外死了怎么办?肉包铁啊!出事就玩完!开车我都悠着点飚车呢,何况摩托车。”

    “你像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陈问今觉得这分明不像是王帅的作风。

    “咳咳,这不叫放弃,这叫明知不可为就不为。”王帅喝了气快乐水,看了眼时间,打电话让司机回来。

    那司机之前离开的似乎不远,很快就回来了。

    王帅先送了陈问今回去,下车时,王帅也下了车。

    “你干嘛?还准备把我送到家门口?”陈问今觉得王帅有点古怪。

    王帅点燃了烟,抽了口说:“抽支烟,顺便聊几句。”

    “你挺逗的,刚才你在车里抽烟很自然,这会要下车抽了?”陈问今很确定王帅有古怪,直接催促说:“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还装什么犹豫不决啊!”

    “其实吧,千草虽然不错,但你应该也知道,我本意是想追了她,让你不忍心看到拯救过的美女落入虎口然后设法救她,那救着救着呢,当然会关心过度。反正就是下场玩,各种可能都有,乐趣横生嘛。”王帅又吸了一大口烟,弹去烟灰。

    陈问今看着他,静听下文,这部分他本来也猜到了。

    “后来发现你没什么动静,我就缺乏热情了,但已经骑虎难下,谁让当初跟她说的时间是半年,做事要有始有终,半年就得半年。”王帅又吸了一大口烟,才继续说:“最近我看阿美状态不错,笑容很干净,目光也恢复了之前的神采,看着看着吧,一天天的又心痒痒了,刚才又被触动,一时半刻你说找个正经靠谱又喜欢的女孩谈一场不善变的恋爱,也不容易验证对方是不是善变啊!阿美这不是经过事实验证的吗?受了我给她的那种打击和伤害,她竟然扛过去了,恢复如初!这伤口愈合能力多赞啊!”

    “所以呢?”陈问今没什么被打动的表情,他已经知道王帅想说什么了。

    “我在想,假如你帮忙对千草说点我的什么坏话,比如说我不靠谱啊之类的,让她主动跟我保持距离了,那半年之约就可以提前结束了,那我就可以趁着爱情觉醒的美妙时刻,专心致志的追阿美……不是,你什么表情?是不相信?”王帅的神色很惊诧。

    “我相信——”陈问今挥挥手说:“我相信你半年之约到期后,还可以再追阿美。早点回家,晚安。”

    “你不是吧?你不会吧——这是你拯救恶魔的机会啊!把我从深渊里拽起来,送进爱情的治愈之光,把恶魔变成天使的机会啊!你就这么浇灭我从善的决心?”王帅喊着,声音大了些,一脸的受伤。

    “如果你从善的决心这么容易浇灭,那就根本不曾存在过,因为你就不是会一时冲动做出这种决定的人!”陈问今头也不回的挥手,径自去了。

    王帅夹着烟,叹了口气,折身往车那走,边自喃喃低声的说了句:“为什么这样、你还是不相信呢?”

    陈问今没有回头,径自回家,对于王帅的话,他根本没有犹豫。

    因为——王帅即使真的觉醒了对爱情的追求,那跟他不当恶魔也是两回事。爱情最多给王帅温暖,改变不了他的认知。

    夜晚的小区路口干净而空旷,路边一个老头拿着火机,一次次的点火,却总是点不燃,看起来打火机坏了。

    陈问今看他用的是长烟斗,不由想起在故乡的爷爷,也是习惯了用烟斗,卷烟总被说是:没劲道。

    “小兄弟,借个火。”那老头很瘦,看衣着应该是长期住农村,穿的还是布鞋,衣服也是蓝色的老布,应该被接过来还没多久,他的子女还没空带着去买衣服。

    “不好意思,我不抽烟没带火。旁边市场里有小店还开着,卖的有火机。”

    “出来急,没带钱。”老头叹着气,砸吧着嘴说:“烟瘾又犯了。”

    “市场里有个烧烤摊,可以借火。”

    “多谢你啦小兄弟。”老头高兴的站起来,年龄看起来不小了,但身子骨健壮,大步流星。

    只是,那老头刚过了马路,没走几步,就看见辆计程车开进来,停下了,车上下来一对夫妻和一个孩子。

    喊着爸,喊着爷爷。

    “爸你这么晚了不睡觉怎么跑外面?”

    “到门口抽烟,风把门吹关上了进不去,就坐着等你们回来,打火机又坏了,烟也没抽成……”老头说着,小男孩连忙说:“我给爷爷买火机!”

    “快点回来啊!”女人掏了钱,小孩拿着跑进市场里了。

    男人责备的说:“爸你真是的,说了多少次,出门就要把钥匙挂脖子上……”

    陈问今听着,不禁挂上微笑。

    时代的习惯……明明那男人的焦急是觉得他父亲一个人在外面枯等受罪了,却不会正面表达,说出来的总是责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