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

    “知道吗?这种绝招要是在靠近对手的时候用,那样效果才真的好。”

    “这是刚才你让我看了你的绝招的回礼。而且……”

    “而且?”

    “暗器真正的用处不是它的威力,而是给对方的心理压力。”

    看着笑着的沙拉,拉加斯无语的点了头。

    一般在暗器暴露了之后,他的威力就减半了,但是在现在这个状况下,威力并没有减半,反而会给对方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问题是沙拉身上有暗器这个事实。

    一般只有暗杀者才常用暗器,不会有人想到皇帝也会用。不应该有的人反而有的话,反而让人不能确定只有一样。

    沙拉让对方知道自己有暗器。对方就不得不在意是否还有别的暗器的存在。

    事实上,沙拉的左手腕上也装了同样的东西。

    其实在穿正装的时候,这个装置的数量超过了十。就比方说刚才脱掉的披风,那上面就有好几个。脱掉那个,只是为了行动方便而已。

    对于沙拉来说,暗器只不过是用来弥补正装行动不便这个缺陷的武器而已。虽然叫暗器,不过对沙拉来说那只是武器的一种。

    当穿上轻装的时候,轻巧的身体才是最大的武器。

    (那么。接下来……)

    沙拉看穿了拉加斯的下一次攻击。

    (知道对方有暗器,一般人都会退却。但是,他的话!)

    她的预测从他的准备动作上被肯定了。他果然还是摆出了突刺的姿势。

    (准备两败俱伤。在我使出一击的之前刺过来。果然是这么打算的吗)

    从刚才的战斗中看来,如果让他看过暗器的话,他就肯定会朝着要害攻过来。

    沙拉之所以使暗器给他看也是这样考虑后的结果。

    在对手使出其他手段前,引诱他采取更容易看穿的行动。这也是策略的基本。

    在战斗中,只能看到对方接下来的第一手,第二手再想对策的话就太晚了。

    不能用第一手引诱对方的第十手,第一百手的话就不行。

    ————不过,对方肯定也再考虑的相同的事。

    看了拉加斯的姿势后,沙拉斜起拿着剑。

    即使不安排,也跟刚才一样。双方的智略都往极限的一点集中。

    互相读取对方下一个招式。下一个,下一个,再下一个……。

    当这一切达到一定高度的时候,省略了所有多余动作,演变到最后,便将一切都赌到一招上。

    在这一瞬间结束的时候,两人同时行动了起来。

    对方全力的突刺向沙拉逼过来了,目标是心脏。

    死亡的威胁就迫在眉尖。面临这一击,任何多余的行动都会让自己丢掉性命。

    沙拉将重心稍稍放低后,往拉加斯的胸前靠了过去。

    犹如心脏的残影一样,剑从沙拉的发间穿了过去。虽然缠在剑上的头发将自己扯住,她还是强硬的将身子往前探了出去。

    无视头发断掉的痛觉,沙拉将剑刺了出去。反击的一刺。

    剑刺向了拉加斯。

    在那个瞬间,沙拉的脑子里完全忘记了对方对于自己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这只是为了应对对方的行动而已。

    等剑刺穿了拉加斯后,沙拉才觉察到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第二节

    结果沙拉的剑没能刺到拉加斯的心脏,而是刺穿了他的左臂。

    不,不是刺穿了,是他故意让她刺穿的。

    如刚才描述的一样,拉加斯是故意牺牲左臂来封住沙拉的剑的。

    耳边响起了风被割破的声音。

    沙拉马上放开了剑,脚蹬了下地面,往后翻滚着跟对手拉开了距离。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考虑姿势好坏的余地了,不这样做的话,根本逃不脱。

    沙拉从翻滚中努力站直后,映在眼帘中的是,被血浸染着的左臂上插着剑的拉加斯。

    “连这招都躲过了。还以为这是必杀招的呢……了不起。”

    拉加斯静静的说者,右手将自己的剑插在地上后,拔掉了左臂上的剑。

    血从伤口喷了出来,一直沿着手臂流下来将大理石地板染成了红色。

    沙拉看到后战栗了。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那个时候无意识的一击。如果不是他用左臂来挡了的话,就确确实实的刺穿心脏了。

    (我……杀!?将他!?)

    虽然以为自己下定了决心,不过还是动摇了。

    全力的应战。而结果呢?

    并不是没想过。

    当一切成为现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又无法接受那份恐惧。

    “你不会想就这样结束了吧。”

    看着动摇着的沙拉,拉加斯说道:

    “我们的战斗……。我可不打算这样就结束。”

    安静的,但是饱含着如同满溢出来的决意的那语言,那身姿。

    被这些所压倒了。

    (不好!要被吞噬掉……。我会完全被吞噬掉!)

    沙拉开始被因为差点将他杀掉的事情,和从他身上溢出来的压力所压倒。

    看着流着血还冷静的站着的拉加斯,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为此感到无比震撼。

    (无关紧要!无论是失去了魔力还是缠着破布,这些都无关紧要。这个压力,存在感。和这个灵魂。这才是魔王!)

    沙拉的手在颤抖,心底在颤抖。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在颤抖。

    因为恐惧,或者因为欢喜。

    真正意义上因为欢喜的只有菲尔古斯,不过恐惧到了极点之后也便成了欢喜。

    存在上压倒性的差距。

    在远比自己强大的存在面前,除了感动剩下的还是感动。

    这跟感受广阔的自然和悠久的历史时是一样的。

    (我被压制住了!这样的话……不可能动得了。其他的士兵也不可能动得了。)

    恐惧让士兵的力量下降一半,沙拉这样想着。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不是减半……是全灭了!近卫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颤抖着手脚都软了的近卫们估计怎么命令都动不了了。

    如果沙拉处于有利状态的话还可以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无论体力如何,在精神上完全被压制住的现在,一切都无济于事了。

    (是我失策了!要打败他的话就要一击……一开始就应该这样的!)

    慢慢从战栗中夺回身体支配权的沙拉后悔了。

    别说让他受伤后取得优势,反而被他削弱了战力。谁都动不了。

    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

    “咕咕咕……”

    从拉加斯的身后,法布尼尔的血堆中传来了笑声。

    “能杀掉那个女人的不是魔物而是人……。也就是说是我。是这么回事……就是这么回事吧!法布尼尔!”

    跟叫声一起从血堆中站起了个人。

    (那是……辊纳尔!?)

    从血堆中站起来的,那便是马尔库托伯爵辊纳尔。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中已经拿着一把弩,并摆好了姿势。

    “去死吧!沙拉·香卡拉!!”

    魔王的压力加上这突发的事情使沙拉完全没能动弹。箭呼叫着向着这样的沙拉飞了过去。

    只能看着这一切的沙拉,被箭射穿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本应射穿沙拉身体的箭却没能接触到她,而刺在了站在沙拉面前的拉加斯那受伤的左臂上。

    是辊纳尔射偏了,还是偶然,或者是……

    这只有接下那箭的拉加斯本人知道。

    “别妨碍我们。”

    拉加斯转身将刚才刺穿了自己左臂的剑扔了出去。

    被准确的用剑贯穿后的辊纳尔吐出血后再次倒在了血泊中。

    “最后的最后……原来是这么回事吗,法布尼尔。了不起,连我的被算计了。”

    拉加斯拔下了箭,静静的说道。

    沙拉也终于明白了状况。

    法布尼尔。让人以为是他寄生于辊纳尔身上,再用自己的死来隐藏辊纳尔啊。

    (这样的话也能理解为什么他当时把目标定为娜娜了。杀死娜娜后,使自己被愤怒的泽库斯和我杀掉。然后在尸体中的辊纳尔再偷偷将我射杀。是这么打算的吧……)

    他们安排的刺客不是武艺会参赛的魔物也不是泽库斯,而是他们自己。

    沙拉也好,斯齐比奥也好,最后破坏了这个策略的拉加斯也好……都没能料到这一招。

    如果不是因为前魔王参战这个对于他们来说的不确定因素的话,沙拉此时可能已经没命了。

    但是法布尼尔和辊纳尔的策略结束了。

    (辊纳尔,还有法布尼尔。干的很漂亮……)

    沙拉从心底佩服这两人。对于自己的讨厌的对手能让自己完全陷入策略中,沙拉反而发出了纯粹的赞美。这是把策略看成生命的沙拉的真心话。

    (辊纳尔,法布尼尔,我之所以否定他们那单纯的出于个人的感情。如果同作为于人之上的人来说,我也有需要学习他们的地方。

    实际上,如果不是沙拉称王了的话,他们俩,一个作为国王,一个作为后继魔王可能也能处理的很好。因为他们有这个资质。

    让他们发狂的不是别人,正是沙拉自己。

    被发狂的他们逼到最后一步的沙拉终于清醒了过来。

    法布尼尔和辊纳尔。

    沙拉将称赞的眼光投向了血肉模糊的两人……

    然后心中产生了自责。

    (尽可能做到像样的施政……我因为个人感情将这点摧毁了。就因为这样被暗杀也是应该的。无缘无故被卷进来的人的话,杀我一百次的不过分。

    我就是走着这条路过来的……。

    就算最初的一步是错误的,但是路却是我自己选的。

    脚下有成千上万个有如辊纳尔和法布尼尔一样的尸体,用怨恨的眼光仰视着我。

    但是……现在的我是怎么了?在跟自己喜欢的人的死斗中,就因为魔王的压力而洋相百出。

    我要怎么向成为我的垫脚石的他们辩解呢!?

    沙拉,你到底在做什么!?)

    沙拉紧紧的握起了拳头后往前看去,血从指缝间留了出来。

    剑和箭。被这两样几乎射穿了同一个部位,还若无其事的流着血站着的他,表情毫无阴翳。

    (不愧是……魔王……)

    他是魔王。无论别人怎么说,他才是真正的魔王。

    然后……无论别人怎么说,自己都是皇帝。

    是皇帝。

    (我是皇帝……。统一帝国皇帝沙拉·香卡拉。

    君临人魔的我。

    在谁面前都不能失态。)

    沙拉曾经想过要让他杀了自己,但是现在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当时的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么愚蠢的事情。

    被杀掉吧,让他杀了我吧。多么自大、傲慢和另人不快的语言啊。

    是生是死,只不过是一个结果。只不过是两人尽全力战斗后附带的一个结论而已。

    让对方杀了自己。对于认同了自己的他,我居然想要做出这么侮辱他的行为。

    不使出全力故意输给对方,这是对于对手最大的侮辱。

    是生是死,只不过是两人尽全力战斗后附带的一个结果而已。

    可能婆婆的死就是为了教会我这一点。

    (就算对手是你……不,正因为对手是你,我才不能动摇!)

    “红莲迪尔”

    在这个因为辊纳尔的最后一击和魔王的压力,被战栗所支配的地方,回响起了沙拉的声音。

    这个回响,慢慢抵消着魔王的压力。因为恐惧而失去自我的人们慢慢得恢复了正常。

    “给我剑”

    听到沙拉的命令,红莲迪尔拔出腰间的剑,将视线移向了菲尔古斯。

    菲尔古斯看了下自己的主人后,收回了自己的剑。

    红莲迪尔走到沙拉身边,跪下后将剑向沙拉献上。

    “陛下”

    沙拉点了点头后拿起了剑,将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红莲迪尔恭敬的接下沙拉还回来的剑鞘后退了下去。

    红莲迪尔也明白了。

    菲尔古斯还有其他的人都明白了。

    沙拉和拉加斯。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其他人插足的余地了。

    看到红莲迪尔退下后的沙拉切掉了不整齐的发尾。

    黑色的头发舞动着落在乳白色的地板上。

    然后,她注视着在眼前站着的好对手,开始自报姓名。

    昭示现在的自己的姓名。

    “我是统一帝国皇帝沙拉·香卡拉。”

    “拉加斯”

    他也静静的回答道。

    他们两个互报姓名还是第一次。他们也知道这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拉加斯拔出刚才插在地板上的剑,向下一挥。同时沙拉斜着架起了刚从红莲迪尔手上接过的剑。

    “我要上了”

    “决一胜负”

    一瞬间,他们交错开了。

    那一瞬间,天窗上映出的晴天中响起了雷鸣。

    这是宣告“西尔提亚七日晴”结束的天音。

    终章谋略的皇帝

    第一节

    在雷鸣中交错开的两人背对背保持了数步的距离。

    每个人都咽了一口气。

    (到底谁赢了?)

    大家都这么想着。

    此时,沙拉和拉加斯几乎同时倒了下去。

    (难道是两败俱伤!?)

    这并不是无法想象的。

    两人最后的气势……。互相压制的气势。

    作为皇帝的沙拉。

    作为魔王的拉加斯。

    在场的任何人无不感受到对两人的恐惧和敬畏。

    谁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他们最后都能平安无事。

    在众人的不安中,被以为要倒下去的两人,勉强的阻止了自己倒下去的趋势。

    沙拉单膝跪地,将剑插在地板上支撑着身体。相对的,拉加斯则蹒跚了几步后仍然站立在那。被刺穿的左肩仍然在流着血。

    “你知道吗?在人类世界流传着的一个传说……”

    身上流着血还是毫不动摇的拉加斯开口道,

    “无论实力上有多大的差距,魔王都是赢不了勇者的。跟技术,强弱没有关系……勇者打倒魔王是绝对真理,魔王被勇者打败那是命运……”

    “知道。我被奉为勇者可不是为了装饰门面的”

    “你好像没能被列为六辉星呢。你的力量没有被人类认同吗?所谓英雄就是力量被认同的人,而勇者的本质则是,即使没有力量也能打倒魔王的人。”

    “是”

    “我来认同你吧……。即使别人不认同……我也认同你。你的力量是……真的……。”

    说完这句话后,拉加斯吐血倒在了地上。

    被这声音和语言所震惊的沙拉,站起来,转过了身。

    “拉……拉加斯!……阁下……”

    沙拉禁不住叫出了他的名字……又觉得应该用尊称来称呼,所以加上了个“殿”。

    本来作为皇帝的她是根本没有必要加上尊称的。但是,他不能原谅自己将这个威严对向拉加斯。其实沙拉内心很想加“大人”的。(注释:‘様’暂译为‘大人’。在日文中女子对自己爱慕的男子的尊称,或者是下级对上级的尊称。)

    但是,作为皇帝的自己对于已经不是魔王的他不能用“大人”这个词。烦恼后的结果加了个“阁下”。

    从来没有向现在一样对皇帝这个位置这么咬牙切齿。

    “拉加斯阁下!”

    沙拉再叫了一声后跑了过去。

    往前趴倒在地板上的拉加斯,身体下面流出了大量的血。

    那出血量,无论什么时候死掉都,不,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沙拉想都没想就把他的身体翻过来后抱了起来。

    由于大量出血,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不过还有呼吸。

    虽然很弱,不过胸口还在跳动,脸上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

    “拉……拉加斯阁下”

    听到沙拉第三次呼喊,拉加斯微微的睁开了眼睛。

    “我曾经……说过。要反抗命运。无论至今是怎么被命运玩弄着过来的,最后还是要反抗它。”

    “是……”

    “我也是一样的。我从来没想过要背负勇者这个不确实的命运。所以……”

    吸了一口气后,拉加斯用他最后的力气高声宣言着:

    “我的复仇成功了!曾经……还有现在!将我打败的绝对不是因为勇者的命运!也不是绝对的真理这样的幻想!而是沙拉·香卡拉的力量!”

    听了这个宣言后,沙拉不禁热泪盈眶。

    因为她终于知道拉加斯的目的,他的本意了。他的复仇并不是单纯的复仇。他复仇的对象不是沙拉这样微小的存在,而是名为命运的洪流。

    因为在最后的最后他认同了自己,不是作为勇者,也不是作为皇帝,而是因为沙拉·香卡拉的人格。

    “原谅我吧,沙拉·香卡拉。第一次被你打败的时候,我并没有认彻底认同你的力量。没有彻底认同……给了命运这种蠢话在我心中蔓延的余地,所以才做出这种肤浅的复仇行为……。我被打败,还有你的胜利,绝对不是因为命运。我的复仇便是证明。

    沙拉·香卡拉。自豪吧!然后让世界看到你打败魔王拉加斯的力量吧!这才是我复仇成功的证明!”。

    听到这高洁自傲的宣言,沙拉终于流下了眼泪。

    (太好了……。没有让他看到我的丑态……真的太好了……)

    如果保持那个窝囊的我战斗到最后的话,无论谁胜谁负,他的复仇都将功亏一篑。就算他赢了,他的复仇也不会成功。

    他已经不是魔王了,已经不能颠覆勇者战胜魔王这个所谓的真理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就假定沙拉在那种状态下获胜了。也只会给人们的幻想加一颗砝码而已。

    让所有人认同沙拉的力量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他的复仇。

    (这就是拉加斯大人。我的……初恋……。)

    就算被血所浸染,濒临死亡。他也没有表现出他的脆弱,反而一直表现的很高尚,很自豪。

    “不要忘记。是人是魔都会死。但这不是命运也不是事理。不是那种幻想……现实的……力量……。噶…”

    拉加斯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重度的吐血导致他无法继续说下去。沙拉知道即使这样他还在努力继续着的原因。

    她无言的点着头。

    然后,伴随着激动的喊声,菲尔古斯跑了过来。

    “拉……拉加斯大人!”

    “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拉加斯大人您的本意,还多次粗言以对……。对不起……”

    “菲尔……。我说过……。你……已经……不是……我的……臣子了……。”

    “您在说什么呢!无论您处于什么立场,我都是您的臣子。无论上刀山下火海!”

    “笨……蛋……。你要在这个世界上……”

    “陛下!”

    他的眼睛失去了光泽。呼吸也开始衰弱了。心跳也慢慢消失了。

    菲尔古斯的悲鸣为这虚无染上了色彩。

    看着这样的他,沙拉心中剧烈的动摇着。

    (这样就够了吗!?让他在这里死掉……这样真的就够了吗!?)

    不是命运,也不是绝对的真理。即使真的有这种东西,也要用自己的意志去颠覆之。沙拉也抱着这样的想法。

    然后,沙拉凭借自己当上皇帝之事颠覆了命运。强迫那些称自己为怪物的人类认同了自己的存在。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魔力和他当时注视沙拉的那眼神。她可能至今还被称为怪物,抑郁的过活着吧。

    (他的魔力可能……就是对我的激励。)

    的确沙拉受到了激励。当时对曾经没有否定怪物这个称呼的自己表示了申诉。

    (不能让他死!我还不想失去!就算那眼神染上对于我的愤怒和憎恨,我也不要失去那眼神。)

    沙拉下定了决心。只要下定决定……肯定会有办法的。

    既然能够吸收魔力,那么输出魔力应该也是可行的。

    沙拉走到气息微弱的他身边,跪下贴了过去。

    对着依偎他身边怒视着自己的菲尔古斯,沙拉一瞥压制住了他。

    沙拉给了不禁退缩了一下的菲尔古斯一个微笑后,将手伸到拉加斯的身体背面将他抱了起来。

    “因为你的魔力我还要用来统治这个世界,所以不能还给你全部……现在就将没经过你同意借用的一部分魔力还给你。”

    虽然知道他听不到,沙拉还是将这样叙述着,然后……吻了他第二次。

    第一次,她抱着略微不同但是又相同情感,引起了跟现在正相反的现象。

    魔力从沙拉的身上被抽出去,经过接触的双唇从沙拉流向了拉加斯。

    红色的光包裹着他……在这伤痕累累的身体上传递。

    沙拉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了剧烈的鼓动。

    然后……

    他睁开了双眼。

    第二节

    我在黑暗的深渊中,被身穿黑衣的男人俯视着。

    (你是!)

    在狭小的视野中,影入眼帘的影子……。

    是被我杀掉的先代魔王的身影。

    不,现在的魔王是她的话,那么他应该是先先代魔王。

    第一次让我感觉到命运的愚蠢的强大的魔王。

    只有比当代魔王更强者夺取了当代魔王的生命才能继承魔王的位置。

    强者被比自己更强者打败,这样无限的轮回。

    我不想让人说,当事者是我和他这是命运。

    这只是偶然。自己拥有能继承魔王位的力量和那个该打倒的对手是自己的父亲这件事只是个偶然。所以,我把他打倒了。

    然后……关于父子命运的愚见就传开了。

    他在最后说道。

    新一代有向旧一代挑战的义务,旧一代也有败给新一代的权利。对。失败才是权利。寻找到比自己能攀登得更高的可能性,那是多么可喜的事情啊。

    我碰触到这高洁的灵魂,颤抖了。

    所以,命运论是践踏他高洁的意志的愚见。我们之间之所以战斗不是因为我们是父子。

    是因为他是强者,而我也想成为强者。

    我的获胜只不过是单纯的结果而已。

    居然把这个……,把这个说成命运这种肮脏的东西。没有比这个更屈辱的事了。

    为了阻止这个愚见的蔓延,我曾经策划过要将世界毁灭。

    虽然策划过……但是当时的自己是缺少画龙点睛之笔。

    魔王策划着毁灭世界。我害怕这又被人说成是命运。

    所以,在我被还是幼小少女的她打败的时候,没有丢掉生命就被篡夺了王位的时候,我认为命运终于被斩断了。

    但是,因为他是勇者,魔王被勇者打败又是命运。

    我无法原谅自己想到这一点的事实。所以一直期望着再一次的邂逅。

    这次才要真真正正的认同她。我很有胜算。

    因为她是作为勇者成为魔王后统一了人类世界的女性。她的话,将世界的常识轻易的踢散的她的话,我一定能够认同。

    问题反而出在我身上。

    要相互认同对方的力量,一定都要双方都是强者。

    我察觉到了她之所以没被人类所认同的理由。

    很简单。其他的人类与她相比都过于弱小了。无论是力量还智略,甚至是灵魂。

    所以他们的眼中才看不出她的伟大。

    现在的我能称的上强者吗?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所以我才一直磨练着自己。为了不让自己被轻易的压倒。

    为了不被吞噬,不失去自我。

    就算我失去了作为魔王的力量,抛弃了自尊,身陷于屈辱之中,作为一个无力的人在地上挣扎。我也要让这灵魂保持强者的姿态,因此我才经历不断的修炼。

    然后被她斩杀的时候,单纯的接受结果的我才能从心底称赞她的力量。

    所以现在先先代魔王才以这种形态出现来称赞我了。称赞实现了愿望的我。

    (我赢了……。我砍断了联系你我的锁链……。我已经没有其他愿望了。)

    他摇了摇头。

    (有什么不对!我的愿望应该已经实现了!)

    他张开了嘴巴,但是没有语言,死者是不会说话的。能够传达的只有这份思念。

    (活下去……你是要我活下去吗!要我!再苟且偷生吗!这种屈辱,尝一次就够了!)

    先先代魔王的身影开始摇晃……出现了一个女性的身姿。

    (是她吗!是她希望我活下去吗!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看到先先代的幻觉了吗!)

    我明明知道的。死者是不会出现的。即使出现了,那也只是生者的幻觉。

    即使现在试图再次流入自己体内的魔力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我也不可能复活。

    继承成为魔王的同时,代代魔王所拥有的魔力的一部分也将被继承。这是在命绝的瞬间从先代魔王那直接继承的。知道这一点的只有新成为魔王的人,被托付了魔力的人。

    所以,现在继承了他的魔力的是……沙拉。是她。

    我看到这样的幻觉肯定也是因为原本被她夺取的魔力再次回到自己体内而造成的。

    沙拉·香卡拉。

    我认同的唯一的胜利者。

    唯一一个让我承认败北的对手。

    真正打破了世间幻想的人。命运破坏者。

    (让我活下去也是在破坏命运。是这样的吗?)

    那么即使身陷屈辱也可以算是一种享受。

    绝对不能原谅……但是可以享受。

    (既然你要让我再次回到这个屈辱之地,那么你就让我看看吧,沙拉·香卡拉,能够让我接受这个屈辱的力量。)

    唯一一个让自己承认败北的对手。

    值得我称赞的对手。既然我认同了你……我就想继续认同你。

    (别让我失望,沙拉·香卡拉。

    对于使不想再次苟且偷生的自己复活的她,接下来要使出招数真是期待。

    “你!”

    从在乱舞的红光中睁开眼睛的拉加斯身上感觉到了压倒性的压力。沙拉的头发只因为这名为存在感的风就被拂动着。不仅是头发,连身体都感觉要被吹飞了。只因为存在感这种虚幻的东西,却给予现实中的现象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看着愤怒的站起来的拉加斯,全场陷入了刚才以上的战栗中。

    这才是魔王。这就是拉加斯拿回了魔王之力的证明,虽然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

    既然得到了魔王的力量,单纯的出血是死不了的。跟本人的意识没有关系,是这种程度的伤想死也死不了。

    沙拉松开了抓住拉加斯的手后站了起来,用手整理好散乱的头发。

    “虽然我知道你肯定很不满,但是请允许我再一次反抗命运。”

    “你!你也是吗!你也想让我再次尝受苟且偷生的耻辱吗!”

    “而且我现在治国连一半的收成都还没。我需要阁下的力量。”

    听着沙拉恭敬的语气,拉加斯眯起了双眼。

    “阁下?”

    “正是!我要封阁下为旧魔物领的总督。”

    “开玩笑!”

    拉加斯身上释放出了压倒性的怒气。因为这烈风,沙拉暂时闭上了双眼。感觉到风缓下去后,她再次睁开了眼睛。

    “阁下的话应该很明白将魔王封为总督的意义吧。”

    “杀鸡儆猴吗!用将我打败一事!”

    “正是!让我向全世界宣告的不正是阁下您吗?我知道阁下也有阁下的想法,但是魔王向我屈膝这个事实将对我的统治带来很大的好处。这样可以抑制那些想向我复仇的人,让他们心存恐惧。我的权利的基石应该会变的更加坚固吧。”

    对着沉稳安静的阐述着的沙拉,拉加斯怒吼起来

    “杀鸡儆猴这我不介意。但是为什么一定要我活着!你有这样践踏我的矜持的权利吗!?”

    “要说权利的话我只能回答你没有。但即使没有权利,夺取了魔力的是我。聪明的您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沙拉静静的回答冲淡了拉加斯的愤怒。拉加斯深深的叹了口气,浮现出自嘲的笑容。

    “最后的最后……我还要中你的计策吗”

    “谢谢您的夸奖”

    沙拉恭敬的行了个礼。不是讽刺,而是诚心的。

    他能认同我的策略,是我的夙愿。

    看到沙拉对自己行礼,拉加斯似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就算你封我为总督,我也不会真心服从于你。就算是另有企图的臣子也可以吗?

    “那样的话……”

    沙拉停顿了一下,扫视了四周。

    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从心底忠于沙拉的。但是,到底这在全部臣民中占多少比例呢?会跟随自己到最后的人能有百分之一不。

    “如果连抱有叛心的臣子都驾御不了还算什么统一帝国皇帝啊。如果没有宽容心的话又怎能统治这片广大的领土。更何况这世界还是人魔混杂的。”

    听到沙拉的话,拉加斯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是我问了多余的话,你不愧是皇帝。但是……”

    缓了一下。

    “但是,就算借你总督这个名号,我也没打算把我这人借你,我是自由之身。”

    沙拉看着转身准备离开谒见之间的拉加斯背影,喊道:

    “这倒无所谓。我也没打算束缚住阁下。但是我需要有个代理人。”

    听到这话,拉加斯回过身来苦笑道

    “你有必要这么算计吗?”

    “阁下明察!”

    “菲尔古斯!”

    听到拉加斯叫到自己,菲尔古斯跑过去跪了下来。

    “是!”

    “菲尔古斯,你就来做那什么总督的代理吧”

    “是!……哈?”

    “跟随她比跟随我有前途”

    “我是打算一直跟随拉加斯大人的!居然要我离开你!”

    看着越说越激动的菲尔古斯,沙拉插嘴道:

    “菲尔古斯。卿如果不干的话,我就算用硬的也要再次让拉加斯阁下屈膝于我。”

    “你,你!这个女狐狸!”

    听到这样的话,菲尔古斯就没有理由拒绝了。就算相信下次拉加斯会赢也不能拒绝。

    沙拉无视了菲尔古斯的愤怒后,再次望向了拉加斯的脸。

    “阁下。您的位置我随时给您留着。”

    “您还有做这种没用的准备的闲工夫吗?”

    “闲工夫是没有。但是只要这个准备能得到好处的话……”

    “……再见”

    拉加斯丢下这句话走掉了。

    沙拉示意近卫们让路。近卫们分成两队站在门边。拉加斯从他们之间大步走了过去,消失在了门外。

    “拉,拉加斯大人……”

    看着跪在地上心不在焉的菲尔古斯,红莲迪尔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迟早会明白的。服侍陛下是很快乐的”

    “红莲迪尔。你……”

    菲尔古斯看了曾经的盟友,刚才的敌人,现在的同僚的红莲迪尔的脸说道,

    “别装的很有道理似的。一点都不配你。”

    “哈哈哈。别这么说嘛”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笑了一阵子后,菲尔古斯转身向着沙拉:

    “皇帝陛下。我的主君只有一人。现在也是,将来也是。这样也行吗……”

    “我应该说过了,菲尔古斯。别有心思的臣子都驾御不了还算什么统一帝国皇帝啊。”

    “总督的代理。虽然对我来说这职务太过重大。不过我还是接受,一切都是……为了我的主人……。”

    “你这样就够了。”

    沙拉对着垂头丧气的菲尔古斯微笑着。

    此时斯齐比奥走到了沙拉身边:“陛下。”

    沙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斯齐比奥。虽然这命令很残酷,但是你做的很好。多亏了你才能一扫造反者。谢谢。”

    不知道沙拉故意将事情说成特意将叛逆的污名戴在斯齐比奥头上的近卫们那,传来表示理解的声音“果然是这么回事啊”

    “陛下……。您的……您的恩惠……”

    斯齐比奥由于太过感动,说不出话来。

    叛臣的污名。这策略虽然是自己想的,但是从还没想过这一切结束后要如何处理。

    无论背后有什么意图,自己背负上的污名无论怎么修补都是没有办法去除掉的。就算表面上去除掉了,背后还是要受人怀疑。但是这一切就因为沙拉将这事说成是自己的命令而轻易的去除掉了。

    “是陛下的命令那也没办法”“居然还愿意背上叛臣的污名”“宰相大人才是真正的忠臣啊”

    听到近卫们的议论声,斯齐比奥无比感动。

    沙拉自己背上让臣子背负污名的污名,而证明了斯齐比奥的清白。

    “陛下的恩惠……。臣誓死效忠与陛下……”

    自己是被需要的,皇帝都宁愿为了自己而背上污名。斯齐比奥努力的压制住因喜悦而颤抖的身体,整理出了一句话。还要收拾残局,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那么陛下。那个人要如何处理。”

    斯齐比奥看着穿着铠甲的战士。

    注意到自己的状况后,泽库斯定在了那里。

    “你应该知道的吧。我都已经原谅了两个人了。不可能就不原谅他吧。反正,误会也已经解开了。对吧?”

    最后那个提问是对着泽库斯的。

    泽库斯重重的点了点头。

    “陛下您这么说的话,我没有意见。一切听从您的吩咐。”

    听了斯齐比奥的回答,沙拉也点了点头。

    “泽库斯,我现在重新命你做近卫。”

    泽库斯犹豫着,刚想说出“但是”的时候被沙拉打断了。

    “怎么说你都不得不保护我。我的安危可是跟娜娜直接相关的哦。”

    被这样一说,泽库斯无言以对。他很别扭的跪了下来,回答道。

    “刚才的事也是,陛下您还真是坏心眼……。我知道了。保护妹妹顺便保护下陛下吧。”

    “顺便就够了。给我好好发挥用场哦”

    沙拉用笑容化解了对方的讽刺。这边的演员换了。

    泽库斯哽了一下,还是低下了头。

    沙拉微微一笑再次扫视了四周。

    因为战斗的影响,大理石地板已经破烂不堪了,还到处都是血迹。

    “斯齐比奥。在这里改修完成之前,暂时将第一执务室作为谒见之间使用。马上去准备。还有……”

    沙拉看了看乳白色地板上的已经变黑的固体。

    “将马尔库托卿和发布尼尔的遗体也好好安葬。虽说是叛乱者,死了的话也不过是尸体。这算是将我逼到那种程度的赏赐。”

    “是”

    斯比齐奥接下了命令。

    沙拉也终于安下了心。

    这样就算收拾好残局了。沙拉感到最安心的是自己面对拉加斯顺利的编出的那么多借口。

    杀鸡儆猴用的魔物领总督的地位?这种东西全是后来捏造出来的。为了隐藏最重要最关键的真心。

    (因为我爱你,所以不想让你死……)

    与其说是爱慕之情不如说是崇敬,还是尊崇。

    他的生存方式的本质就非常的崇高。就像锋利的刀剑一样,像舞动的冰霜暴雪一样。

    比起服侍于人,他更适合孤傲的人生。

    到最后归纳成一句话可能就是“诚惶诚恐”。

    (他不会成为任何人的东西。我也不会让他成为任何人的东西。对,也不会要他成为我的东西……)

    沙拉苦笑着。

    (居然深爱上绝对不可能到手的人……这就像个纯真的少女)

    没想到自己留着这种“优点”。

    总之,这种东西不能让别人知道,特别是他。

    (如果被他知道我是抱着这种感伤的心情让他复活的话……他肯定不会原谅我的)

    因为他对沙拉寄托的希望,是要她展示自己的强大!

    对,无论怎么说。好不容易让他认同了自己,怎么可以又亲手去毁掉它呢。

    (那样就好了。那样做的话应该没被看穿)

    她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在沙拉安心的准备回房的时候,通往内室的门前站着的娜娜笑着对她说的一句“真是太好了呢”,让她一瞬停止了呼吸。

    那双与婆婆神似的双眼,似乎看透了一切的笑容仍然能够给人安心。沙拉吃了一惊。

    (这女孩,到底看穿了多少!

    还是我多虑了吗……)

    沙拉回过神来,在经过娜娜身边时用手摸了摸她的头。

    被摸着头的娜娜又笑开了脸。

    最后沙拉想着。果然很可爱。

    走出王城的拉加斯,转身看了一眼这座城。刚才的雷鸣不可思议的安静了下来,蔚蓝的天空映在白色的新王城上。

    (呼。没想到任命我做总督……)

    她肯定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如果一开始就打算让我做总督的话,她的剑应该会更迟钝点。但是实际上她的剑是那么的锐利,直攻要害。要不是这样,我也不可能认同她。

    就是说让我复活后说的话都是借口。即使这样我还是没能反驳。

    知道她编的借口我还是没能反驳她,反而被她圆滑的避开了。

    我说只能借给她名号这最后的抵抗,如果把代理人看成是她给的退路的话……我只能承认是我的完败了。

    “最后的最后还是中了她的计。”

    这是拉加斯发自内心的称赞。

    (恩,就是应该这样)

    虽然输了,但是还是很高兴。

    自己认同的,真正的强者。

    这之后可能还会有跟她交战的时候,武力上,或是智略上……。

    可能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发生流血事件。即使这样,战斗还是存在。如果说他就是为了享受战斗而活回来的,拉加斯也不会否定。

    说实话,可能我至今还是被那双眼睛所吸引着。

    (我的灭亡啊……。的确是灭亡了。)

    拉加斯内心苦笑着。

    曾经镇压群雄的我,居然这么执着于一个人。

    其他人是怎么称呼这个感情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对别人为了方便起的称呼完全没有兴趣。

    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只要自己明白这一点,无论它叫什么都无所谓。

    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要往哪里走。

    不过,跟她之间的因缘是不可能就到此结束的。

    第三节

    就这样,被称为统一帝国撒哈斯建国以来最大危机的“七日晴骚乱”落幕了。

    那之后一个月。斯齐比奥和红莲迪尔的政·武双璧体制也完全没受到影响,很好的辅佐着沙拉。

    这跟“斯齐比奥叛贼的污名是沙拉的命令的,并非事实”这个公告也有很大关系。

    就这样,很多民众都相信这一连的骚乱都是在沙拉掌握之中的。就连辊纳尔的叛乱都被认为是沙拉想要收服先代魔王为总督而布下的策略。

    对于沙拉“谋略的皇帝”这一认识又加深了。她的实力也是一部分原因,但是这跟沙拉自己很好的利用了自己在士兵和民众中的恶名也有很大关系。

    沙拉曾经说过的“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对于自己只有害处”这句话,到底是指向谁的呢……。

    无论如何,“谋略的皇帝”这个恶名更加深化。至于这将带来什么结果,现在谁也不知道。

    帝国宰相斯齐比奥在事后这样记录道。

    “沙拉陛下最大最高的谋略就是让周围的人认识到她是个谋略家。”

    说句闲话,被拉加斯差开的福奇,在洞的对面发现了昏迷过去的瓦库瓦·卡奇修后将他背回了地下牢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想离开地牢又迷了路,最后跟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瓦库瓦·卡奇修一起在想办法出去的时候被清扫的老婆婆发现后才得救,还真受了不少苦。

    从那之后,两人见到扫除的婆婆都抬不起头,被强硬的拉去帮忙扫地。

    另一方面,泽库斯开始在近卫队中展现实力。虽说是误解产生的复仇引发的,不过为了弥补因此而打晕了瓦库瓦·卡奇修这事,他也时常去帮忙打扫。

    然后,菲尔古斯则因为总督代理的任务,回到了自己曾经的居城。跟沙拉派遣的几个辅佐官一起的短期回乡。

    虽然说是魔物领的代理,对让总督离开帝都的是否会再度引发叛乱这事,人们产生了疑惑。总督代理的工作一直都在帝都执行,直接的施政都是交给辅佐官来执行的。这次是沙拉特例允许的回乡。

    菲尔古斯也隐约知道了点什么。

    真正的主人和暂时的主人。

    这两个人自己也应该知道的。他们互相都想要得到对方。

    回到魔王城的菲尔古斯,最先去的地方就是王座之间,在那里追寻着真正的主人的身影……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王座摇了摇头。

    那个时候两人相遇,然后分开。这王座还是保留着当时的模样。因为沙拉魔力的暴走而被破坏的痕迹已经被修理过了,但是王座却没有换。即使她成了魔王,只有这里还是没有改变。这让菲尔古斯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菲尔古斯走出王座之间后,严命辅佐官们不要碰这个房间,然后透过天窗望向了天空。

    布满乌云雷鸣不断的暗黑天空。

    就在同一时候,沙拉也在工作闲暇从执务室的窗口眺望着天空。

    眺望着“西尔提亚七日晴”结束后,本以为雷云盖天却又晴空万里,这人魔世界边境西尔提亚的独特气候导致的连半日后的天气都无法预料的天空。

    雷声响了起来。

    旁边的娜娜被雷声吓到,“哇哇”地叫着。即使这样她也从来没有把茶洒掉过。

    沙拉经常在想:娜娜的这看上去很危险的动作真的不是演技吗。

    看着她的样子,自己也能找到安逸。她是不是知道这点才故意这样做的。

    看上去很天然,其实……。

    看到她这种样子的时候,经常这样强烈的感觉到。

    (不过,怎么都无所谓……)

    如果是天然的话也好,如果是演技的话还真是了不起的名演员呢。应该受到赞赏。无论是那边对沙拉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对,无论是那边。我从她身上获得安逸这点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她才不会故意去质问娜娜。

    用宠爱的眼光看着娜娜的时候……沙拉听到了雷鸣。

    瞬间的闪光划破了天空,闪光后,轰鸣声长时间震撼着大地。

    这雷云就像他一样。

    她又想了起来。

    他已经走了。但是肯定在什么地方看着自己。她很确信。

    再一次的邂逅。这时候一定会来的。

    沙拉闭着的眼睑上映出了青白色的雷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