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它们不会这么狂暴的。”

    白骨大军的移速很快,眨眼间已经到了河对面,前排已经开始过河了。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平栎摸摸胖松鼠不不以示安慰,“据说,是有宝物镇着这些东西,它们才不至于跑太远。眼下这情形,宝物是没了。”

    郑从获悄悄瞧了一眼国满手里的“一惩”,想着平栎所说的“宝物”大概率指的是这东西,可听平栎的那语气,她似乎并不知道“宝物”具体是什么,所以才没有认出“一惩”。她不敢确定,便小心翼翼地问:“那宝物是什么?”

    “这我倒不清楚。”

    看来她真的是不知道。郑从获凭着直觉,确定平栎没有说谎,不过这样就更麻烦了。如果平栎不知道,那她在这个世界的本事不会太大,也不知道能不能对方那白骨大军。

    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乌压压的白骨大军正朝神庙这过来。平栎在神庙周边划了个小小的结界,将三人一鼠保护在中间。

    神庙已经被包围了。

    白骨大军似乎并未觉察到神庙里的活人气息,它们继续往前走,只是一部分白骨被神庙的结界阻挡,它们似乎很不服气,开始冲击结界。

    “它们有意识!”平栎惊呼一声,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郑从获没的对比,她单是看到这么多白骨已经觉得头皮发麻了,至于对方有没有意识并没有在考虑之中。

    “如果它们有意识,就会先拔掉我们这颗钉子。”国满语气冰凉,“一惩”随时准备出鞘。

    一只白骨手穿过结界,“一惩”出鞘,白骨手化为灰烬。

    “好剑。”平栎赞叹一声,眼里闪着喜悦的光,“这剑能克那些东西。”

    好在她认出“一惩”是柄好剑后,并没有追问“一惩”的来历,甚至连名字都没问。

    越来越多的白骨开始冲击结界,好在这结界虽不牢固,到底还像个渔网似的,每次只漏那么一点点,让国满有足够的时间反应。平栎则随时修补结界,忙的连胖松鼠也顾不上了。

    郑从获显得无事可做,她想要帮忙,发现寻常物什根本伤不了那些白骨,只好在一旁傻看着。胖松鼠不不顺着她的左脚爬上左肩,又从左肩爬到右肩,顺着右手落到地上,循环往复,不亦乐乎。

    好容易挨到下半夜,结界是越发稀松,国满动作虽未慢下来,然而长时间精神紧张,也不是常人受的了的。

    那些白骨已经认定了这个地方,前赴后继,伤亡不计。只要它们继续下去,天亮之前绝对能冲破结界,直面结界里的人。

    “这些东西,连巫神也不放在眼里。”平栎嘟囔一句,如此频繁修补结界,大大耗费了她的修为,心不心痛倒是其次,主要是比较累。

    巫神。

    巫神。

    郑从获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块神主,据说只要肯付出代价,巫神会答应那个人任何事情。人到了危难时刻,求神问卜也变得靠谱。

    对着庙里的神主,郑从获暗暗祝祷:只要巫神让她们安然度过这一夜,她愿意用一切去换。

    本来想说些具体的代价,郑从获略考虑片刻,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交换的东西,所以干脆用了“一切”这种字眼。这话出了口,她有片刻的后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平栎仍卖力地修补结界,国满仍一脸严肃地砍着敢露头的白骨,胖松鼠不不仍在地上玩闹,什么都没变,巫神并没有显灵。

    郑从获难掩失望。

    这巫神不灵。

    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抹白,黑夜即将过去,到时候这些白骨理论上是要回去的,连平栎都轻轻感叹了一番。

    这难捱的一夜就要结束了。

    朝阳落在大地上,首先急得跳脚的不是白骨大军,而是平栎。

    “怎……怎么……回事?”

    累累白骨毫不畏惧灼灼阳光,它们继续冲击着结界,那发狂的样子在太阳底下太过狰狞。

    “它们……竟然不怕阳光。”

    不怕阳光的白骨大军,小小结界保护下的神庙再也支持不住了。

    结界破裂之际,国满护住郑从获,一柄“一惩”四下开路。平栎将不不塞进怀里,甩出一根长鞭,瞬间撂倒了最近的一排白骨。

    国满踏着白骨头顶腾空而起,才发现目之所及,数里之地,全是行走的白骨。它们被彻底激怒,围着三人不断发起进攻,倒了一片又上去一片,就是熬也能把中间的三人熬死。

    死亡,真的很近。

    就在郑从获想着会是个什么死法的时候,漫山遍野的白骨忽然纷纷倒地,散成了一堆骨头,随即又化成骨头渣子、骨头粉末,风一吹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