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清河公主,慕容无考焦急地靠近慕容冲,在他三步之外停下脚步,她瞬间泪如雨下,哭泣哽咽道:“凤皇你,还好吗?”

    慕容冲条件反射捂住胀痛的胃,他觉得自己得多走走消消食。

    清河公主见他这反映,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你受苦了,晋王竟恶毒至此。”

    慕容冲一头问号,欲言又止:“王姐,我没。”

    “你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晋王虐待你了是不是?”清河公主大哭:“王姐没用,护不住你。”

    慕容冲:……

    不,我不是,我没有。

    然而无论他如何解释,清河公主一心认定了他受到了非人的虐待,还跑去拉来燕王慕容暐,恳求慕容暐为慕容冲请医官。

    慕容暐见到与晋王相处一夜,已经有裙带关系的慕容冲,他的存在实实在在地提醒着慕容暐自己究竟有多无能,这让慕容暐羞恼成怒,心里已经有了膈应,不愿与慕容冲对视。

    九分的不自然,一分的愧疚,自己兄长是个什么德行他前世就摸透了,慕容冲已经不在意了。

    只是慕容暐动了动鼻子,口中哈喇子不受控制地在分泌者,说出了在场唯一脑子清醒之人的心声:“这什么味道?”简直该死的香,香到他想吃肉!

    可足浑氏与清河公主一个劲地抹眼泪,她们围着慕容冲嘘寒问暖,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洗澡。

    可足浑氏哀凄道:“凤皇,你便当自己是被狗咬了,洗一洗就干净了。”

    慕容冲:……

    在母亲与姐姐的压力下,慕容暐派人去请来他们燕国原先的医官。

    就是说周扶失忆又恢复记忆的那位庸医,这医官医术不怎么样,偏偏有一张令人信以为真的巧嘴。

    医官为慕容冲望闻问切了一番,对燕国诸位在场之人说道:“中山王劳累过度,身体不堪负重,脉象沉重晦涩,忧思郁结在心,如今需要好好休息。”

    可足浑氏想歪了,大悲不已,直叹母后无用,护不住凤皇。

    清河公主更是以泪洗面。

    慕容暐沉默着瞥开了视线,不与慕容冲对视。

    慕容冲气歪了鼻子:庸医!我忧思你个大头鬼!

    然而无论他如何解释,燕国众人在庸医的诊断之下一心认为慕容冲受到了非人的虐待,悲伤笼罩着屋内。

    次日,慕容冲找到周扶,向他大吐苦水:“母后与王姐她们为何要相信那庸医?她们怎不动脑子想想我根本毫发无伤!”

    可足浑氏是怎样的智商,你还不明白吗?

    周扶视线飘忽了一下,安慰慕容冲说道:“还好他们相信你受了伤,不然你还真得让司马衷抽上一顿,以免引起他人怀疑。”

    慕容冲感觉自从燕国破了以后,身边的人都开始一个个都变得不正常了,简直莫名其妙!

    “苻坚已经绝食第二天了,你要去看看吗?”周扶转移了话题:“司马衷今天让厨子在牢房外炒蛋炒饭。”

    “蛋炒饭???”慕容冲惊奇道:“蛋炒饭又是何物?”

    原谅见识小的鲜卑人没见过蛋炒饭,就是周扶自己都没怎么吃过,主要是平时口腹之欲不强,想不起来要去捣鼓这些,而司马衷显然比较沉迷于捣鼓这些美食。

    饿肚子的时候,蛋炒饭的香气简直要了老命了!油与蛋花和米饭在热锅上翻滚,刺啦刺啦的声音促使人食欲大增。

    苻坚背对着捞门坐着,紧紧捏着拳头,他的额头青筋暴起,闭着眼睛,喉咙却不受控制地吞咽着唾液。

    慕容冲与周扶来到地牢时便看到苻坚坚挺的背影,看到近在咫尺的仇人,慕容冲眼眶厉色一晃而过。

    “如何了?”周扶询问那厨子:“炒好了没有?”

    厨子咧嘴一笑:“公子稍等,马上就好!”

    厨子一颠勺子,将炒完后香喷喷的蛋炒饭给了周扶与慕容冲一人一碗。

    按照惯例,狱卒将糙面窝窝头丢到牢狱之中,几人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时不时口中呼唤道:“真好吃,简直人间美味,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样香喷喷的饭食,能够尝到,便是死也甘愿了。”

    他们啧啧称奇的声音伴随着蛋炒饭的飘香钻入苻坚的耳中、鼻中,苻坚深吸一口气,仿佛自己也品尝到了这样的美食,实则空空如也的腹部一直在叫嚣着饿!饿!饿!

    司马小儿!你给我等着!

    苻坚的仇恨牢牢锁定在司马衷身上。

    在几人带动下,慕容冲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勺子将蛋炒饭送去口中,那一瞬间大脑仿佛炸开了烟花,绽放着喜悦与满足的光彩,味蕾得到了抚慰,再也没有比此刻享受美食更幸福的事情了。

    一碗蛋炒饭很快下肚,慕容冲回过神来,智商回归大脑,纠结又尴尬地拿着饭碗,闹了个大红脸。

    他几时这样丢脸过!竟是为了几口吃食做出这样有损形象的事儿来。

    厨子不知道慕容冲的纠结,好心地问道:“小公子还要吗?”

    “要!再来一碗!”周扶兴奋地说道:“师傅你手艺真棒!”

    “哈哈哈,洒家是王上的贴身御厨,跟随王上多年,最是喜爱研究这些美味佳肴了,”厨子爽朗地笑道。

    慕容冲见周扶如此放得开,没想到身为周帝的小福如此放得开,赤忱坦荡!自己索性也破罐破摔,吃牢饭怎么了,这牢饭真他妈香!

    “给我也再来一碗。”

    听到耳熟的声音,苻坚猛地睁开眼,一脸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

    记忆中,与他缠绵的鲜卑少年如今锦衣华服地与另一貌美少年凑在一起,熟悉的蓝颜,却有着与梦中的柔软弱小完全不同的英气与傲然。

    凤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