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漂亮女人,想找活路再容易不过。眼见众人和汤公子拼命,白桃儿竟然见机溜了。

    汤公子冷声道:“神罚之下,谁能遁形!你逃不了!”

    汤公子回头望了陈玄丘一眼,纵身一跃,“呼”地一声,整个人就像缩地成寸似的,选了一个方向追了出去。

    陈玄丘摇摇头道:“这世界,人命直如草芥。”

    从先前那户人家要以近百名奴隶人殉,李荣一言不合就要杀他,汤公子杀人如屠狗,如此种种,对陈玄丘的冲击太大了。忽然之间,他就觉得,自己才杀了一个人,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恩公,那位黑衣公子是神仙么?”蒲儿怯怯地问。

    陈玄丘哂然道:“那算什么神仙手段,你是没见过我师兄出手,他……”

    陈玄丘说到这里,忽地脸色一变,侧耳一听,便道:“有人来了,我们走!”

    陈玄丘一把提起蒲儿,纵身就往山野间行去,其速快捷如风。

    蒲儿先是有些害怕,待见陈玄丘虽然一步就能跃出两丈多远,跑得比豹子都快,却仍稳稳的,这才放下心来,忍不住问道:“恩公,我们去哪?”

    陈玄丘道:“去冀州城,寻我老丈人。”

    片刻之后,宁静山谷中冲进一群人来,其中几个披麻带孝,显然就是先前送葬进山的死者家人,一瞧坟前一片凌乱,坟中棺椁都被掀开了,一群“孝子”立即号啕大哭起来。

    另有一群人却是身着青衣,青布包头,神色阴鸷,打扮气质与李荣、墨江等鬼王宗弟子相仿。

    他们踩着一地的招魂幡和纸钱,狐疑地四下看看,忽然发现了两具干尸,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便道:“这两人是被噬血幽冥剑所杀,难道是墨师兄的手笔,他们人呢?”

    另外一人道:“陈师兄,墨师兄别是追着仇家去了吧?”

    陈师兄皱了皱眉,向四下一看,山峦起伏,这可如何寻找?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脸上陡然变色,猛然一睁眼,惊骇地道:“死了!他们竟然都死了!”

    旁边众人一听,登时变色。旁人也就算了,墨江师兄在内门弟子中也是极出色的弟子,法力高深,何况他还带着二十多人,这清凉州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大高手,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他们杀个干净,连尸体都未留下?

    陈师兄凌厉的目光一转,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跪在地上,长得“珠圆玉润”、哭得涕泗横流的“孝子”揪起来,厉声喝道:“说,墨师兄往此山中来,是与何人寻仇?”

    那“孝子”被陈师兄铁青的脸色吓住了,结结巴巴地道:“那人……那人叫陈玄丘。”

    陈师兄一巴掌拍在他脸上,骂道:“老子难道满大街的去问人姓甚名谁,他长什么样子,可有什么特征?”

    “孝子”两眼一亮,道:“有,有有有!那陈玄丘年不过二十,肤白貌美、长腿细腰,明眸善睐、人比花娇……”

    陈师兄一怔,狞声道:“原来是个娘们儿。”

    那“孝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他是男人,生得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

    陈师兄又是一怔,便霍然转过身,向众人吩咐道:“那人杀了我鬼王宗的人,必然想尽快逃出清凉州。立即传告本门弟子和其他宗门,注意离开清凉州的几处要道,留意一个生得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

    十几名弟子大声应是,一个个望空抛出一道道传讯号,那一道道传讯符在空中一停,立时发出各自毫光,带着幽魂一般尖利的嚎叫声,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灿若烟花。

    第0009章 人比花娇陈玄丘

    冀州城是陈玄丘自下山以来,所见到的第一座真正的城池。

    这里人口稠密,百业兴旺,与陈玄丘想像的模样全然不同。

    虽说从政体上来说,这个世界与陈玄丘记忆中的春秋时代相仿,但是这个世界的经济和文化发展显然要远远超过春秋时代,不然不至于这样一座边陲小城,也能如此繁华。

    要知道,就算是在唐宋时候,边陲小城也是一样非常荒凉,人烟稀少的。按照这个世界的经济实力来看,其政体职能应该与唐宋时候相仿才对,之所以在这方面显得特别落后,大概与这个世界的修真文化有关。

    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端的是一群修士,人们所追求的终极目的便截然不同,世俗权力有限,其政体架构自然要粗放的多。所以世俗依旧繁华,官府的控制力显然没有那么严密。

    这样一想,本来还有些担心吃官司的陈玄丘倒是放了心。这个世界在政体、权力架构上与春秋时代仿佛,而经济发展则已有如唐宋了。

    陈玄丘带着蒲儿进了城,想想带着她去苏家显然不合适,便先去寻了一家客栈。陈玄丘下山时身上带的钱并不多,这还是大师兄去世间游历时花销剩下的,但是用来开间客房住上几日倒还够的。

    安顿好了蒲儿,陈玄丘便到了大堂,向那小二询问道:“小二哥,请问这冀州城苏牧师的府邸,在什么地方?”

    那小二愕然道:“苏牧师?本州的牧师姓王,不姓苏啊。”

    陈玄丘听了心中暗喜,我丈人果然升官了。陈玄丘便很愉快地道:“哦!他以前是本州的牧师,名字叫做苏护,你可知道么?”

    小二挠了挠头,讪笑道:“不瞒公子,小的就是本地人,可公子所说之人,小人实未听说过。”

    陈玄丘一想也是,大人们的名讳,怎么可能叫这些百姓们念起,他不可能知道丈人的全名。

    却见那小二哥热情地道:“公子别急,我问问掌柜的,本城有什么大人,他一定知道。掌柜的,掌柜的……”

    掌柜的正趴在柜台后边,有一下没下地拨着算盘珠子,听见他喊,懒洋洋抬起头来,把眉毛有气无力地挑了挑。

    陈玄丘走过去,含笑道:“掌柜的,劳驾问一下,本城有一个苏护,十八年前曾任此地牧师,不知你可知道?”

    那掌柜的吃了一惊,一下子坐了起来:“苏牧师?”

    陈玄丘道:“正是。”

    掌柜的上下看他几眼,惊异地道:“公子,寻那苏牧师何事?”

    陈玄丘目光一闪,答道:“我是外乡人,家父与苏牧师本是故交,只是两家相隔甚远,许久没有往来了。如今我路经冀州,囊中羞涩,想起家父有位挚友在此,想上门求他援手。”

    原来是打秋风的,那掌柜的松了口气,心中犹豫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为陈玄丘指明了道路。陈玄秋向他道了谢,便出门走了。

    店小二凑到掌柜的身边,啧啧赞叹道:“真俊呐!掌柜的,小的迎来送往的,见过的客人多了,这么俊的,实是前所未有,太俊俏了。”

    掌柜的哼了一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