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瞄一眼陈玄丘,忍不住道:“陈大哥今天好像很开心?”

    陈玄丘望着一尾肥鱼摇头摆尾地荡开莲叶,吁了口气,道:“嗯!我昨晚收到一个消息,一个……很苦命的朋友,现在有了一个还不错的归宿,我替她高兴。”

    茗儿听了喜孜孜地道:“看见陈大哥这么高兴,人家也替你开心。”

    陈玄丘苦笑道:“苦乐自当,无有代者。我们的开心,更多的是欣慰与放心吧。别人受过的苦,亦或得到的乐,我们终究是体会不到的。”

    体会不到么?

    我能体会啊。

    茗儿歪着头想想,看到陈玄丘神采飞扬,她便心花怒放了。喜你之所喜,忧你之所忧,两颗心便有紧紧贴在一起的感觉。这还不叫有所体会么?

    她觉得陈大哥说的不对,但是她不会反驳的,人家很乖的。

    可惜她爹不在这里,不然看见养了十八年的小白菜,在一个臭小子面前这么乖巧可爱,对着他就像前世的冤家,只怕要活活气死。

    大约两刻钟的功夫,殷受出来了。

    殷受抻个懒腰,笑道:“此间招待当真不错,姬国虽是西九路的诸侯之长,可是这么大的花销,所费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看起来姬侯这一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殷受从小听惯了对姬侯贤德的赞誉,所以先入为主了。但他本是极聪明的人,一旦被点醒,再反思姬侯过往种种,心中自然会另有一种感悟。此时这番话已经隐隐有警惕之意。

    茗儿道:“小受受,岐州这地儿你熟,有什么风景秀丽的所在,领我们去逛逛啊?”

    殷受却看着陈玄丘道:“我等本是为姬侯而来,用他一天店钱,也没什么。可如今……既然情况有变,咱们是不是先去柜上付钱,换个住处,莫再占了选贤的名额?”

    陈玄丘刚要回答,就有几个客人提着包裹,沿着长廊急急走来,其中一人神色紧张地道:“我们赶紧退房离开,迟恐不及。”

    另一人道:“鬼王九子当真要参加选贤大会?”

    先前那人沉着脸色道:“不错!鬼王宗的功法一向阴毒,一旦出手,就不是定胜负,而是决生死了。这次选贤大会,恐怕要死很多人,姬侯家的这碗饭,不是那么好端的,咱们走,赶紧走!”

    几个客人与陈玄丘三人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玄丘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缓缓地收回来,向殷受微微一笑:“不必,这个选贤大会,我参加!”

    殷受吃惊地道:“你……想留在姬国做官?”

    殷受有些紧张起来,如果姬侯真有野心,而陈玄丘留在姬国为官,那……

    茗儿也担心起来,姬国离中京好远,她想让陈玄丘去中京,但还不等他二人开口相劝,陈玄丘已然道:“我看不少人此来不是为了做官,而是为了扬名,选了贤,也得肯接受任命才成,我还想游历天下,怎么会留在姬国做官?”

    陈玄丘心想,如果姬侯真有野心,看这架势,恐怕很快就要开战了,到时候做官比流浪江湖还危险。聪明人要懂得审时度势、趋吉避凶啊,他给我个上将军,我也是不干的。

    陈玄丘道:“我本无名,如今有西极海叟在,只要得他一句点评,便能一朝成名天下知,这机会又怎么可以放过呢?男儿年少,自当一搏,方不负韶华!那个,小受啊,你帮我弄套参赛规则来看看?”

    第0045章 身残志坚的俏公子

    陈玄丘开始备考了。

    殷受和茗儿坐在客舍的围廊栏杆上,脚儿一荡一荡的,踢着池畔翠绿的野草。

    “玄丘哥哥一旦要做什么事的时候,真是认真!”茗儿透过窗子,看着正伏案认真阅读诸般选贤规则的陈玄丘,情不自禁地赞叹。

    殷受道:“其实,他应该去大雍的,虽然中京没有选贤大会,但是以他的人品武功,还怕不能一展所长。”

    “对呀对呀,不过呢,玄丘哥哥先在这里扬扬名也不错,这样呢,等他到了中京,就事半功倍了。”茗儿眉开眼笑地说,对于夸奖陈玄丘的话,她是一向乐于听见的。

    陈玄丘伏案仔细看着那细则上的一排排小字。

    这选贤大会,分为文、武和文武并行。

    你可以报名参选文赛,也可以报名参选武赛,如果有人自认为文武双全,那两样都可以报名参加。文武大选一次一天,间隔的一天就算是休息,当然,两者都报的人就不存在休息了。

    报名截止日期是后天。大后天一早,所有候选贤士就要被接出“四海升平”客栈,以华车接出岐州城,集体入住西郊凤凰山。

    由于候选贤士们可以文武兼选,所以入住凤凰山后,大家就混住了,不再区分不同区域。此外,后边还有关于文选、武选的诸多细节。陈玄丘全部看完,暗自思忖起来。

    报名武选,借比武之机,用台上比武的公开手段把鬼王九子一一捕杀?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马上就被陈玄丘否决了。

    比武大会一开始是随机配对,待决出一定的名次后就是掣签选择,怎么可能保证每次都能遇上你想杀的人?如果辛辛苦苦打进决赛,结果鬼王九子一个也没进,那就有乐子了。

    更何况,鬼王宗像是个讲道义重然诺的门派么?杀他们一个弟子,他们还能忍,第二个若是再被杀了,就会暗中对他下手了,他把自己火炬似的矗在那儿,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么,这是报仇还是装逼。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却只是缘于陈玄丘的情绪发泄了。

    前世的时候,他没少看网络小说,诸多的仙侠、玄幻小说中,必定少不了擂台赛。

    赛就赛吧,主角一定每一关都过得险象环生、九死一生、置之死地而后生。

    等他打到最后一关的时候,此时的对手厉害的一指头就能捏死主角第一关时遇到的对手。天知道主角连这个强人都能打得过,为啥过第一关的时候会那么费劲。

    更令人发指的是,一场大赛就能写一个月,灌出几十万字的水来,还要不断高呼“我已气息奄奄,实在没力气写煽情的话了。冲第一哇!爆菊花啊!兄弟姐妹们,与我并肩一战,敌虽强,何惧之!”

    我是来杀人的,效率最重要,可不是为了出风头。

    所以……

    陈玄丘微笑起来,那黯笑,狡猾得就像一只刚偷了鸡的小狐狸。

    茗儿荡在水草上的白生生的小脚丫突然不动了,她看到了窗中玄丘哥哥乍然一见的有些邪魅的那个笑,心都不由漏跳了一拍。真是太……太……太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