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五辆华车,冠盖如伞。

    再其后又有战车一辆,车舆上插着弓箭、战戈、铜戟、矛、钩、殳等兵器,好不森严。

    战车之后,又有一队甲士,旌旗如林。

    所有的公子都被那支声势浩大的队伍吸引住了,纷纷驻足看去。

    身材高挑、一脸高冷的安公子也转身望去,看见第一辆华车上当朝王太子殷受正威然高坐,不由美目一亮,欣然叫道:“是王太子殿下来了!”

    安公子立刻抱着头盔,迈开一双悠长健美的大腿,浑身甲叶子铿锵作响地迎上去,在车旁站定,欠身柔声道:“安婷见过王太子殿下,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还请王太子殿下恕罪!”

    殷受乍一眼见有个俊俏之极的少年将军走过来行礼,再一听她说话却是一个女子,这时才认出,竟是安家那位女公子。

    殷受看她窄窄的腰身,贲起的胸膛、修长的大腿,形成了健美动人的s曲线,不禁眉开眼笑地道:“哎呀,原来是小婷呀,这才两年多不见,你可是出落得愈发漂亮了。”

    女孩儿成熟的早,安婷又是个天生功利心重、有心机的姑娘,四年以前,她就动过殷受的心思了,想把他勾搭到手,变成自己的情郎。

    若未来的大雍之主是她的情人,那安家还用担心因为人丁稀少造成的衰败么?

    可惜,那时我们这位王太子殿下对掏个鸟蛋、用弹弓子打老家雀、抓了虫子去钓蛤蟆一类的事情更感兴趣。

    那时身体已经发育起来,姣美可人的安姑娘,在他眼里还不如突然在树干上发现的一只蝉蜕有趣。

    所以,安姑娘一直不能得手,再后来殷受就被他师父赶出中京,去游历天下了。

    如今却是隔了近三年的功夫,二人才得以重见。

    安婷听殷受说话,似乎不再似当初一般没有情趣,不由心中一喜,忙抬起头来,向殷受娈媚地一笑,道:“殿下比起当初,也威武雄壮多了呢,是个男子汉了。”

    哎呀,这一笑,那叫一个媚!

    殷受心痒痒的,正想再撩骚几句,后面车上,陈玄丘“呃~咳!”一声咳嗽,殷受打个激灵,马上想起了方才陈玄丘耳提面命的交代。

    对啊,我还有大事要做呢。

    殷受马上收起嘻皮笑脸的表情,神情一肃,目光看向前方,伸出手去,在空中划了个圈儿,漫声吩咐道:“来人呐,本宫的毡帐,就设在这里。”

    那湖呈挨着荒原,一溜儿帐篷则环湖畔搭设。

    殷受划圈圈的地方就在这个弧形的中心点正前方,嗯,一个很是微妙的位置。

    第0139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殷受的毡帐,设在诸公子毡帐之前。

    这一点很是令人意外,因为对于座位排序,上古时代真没那么多讲究,大家也没有那个意识。

    在重要场合,按照尊卑老幼上下有序排列,是大家司空见惯、理所当然的事,甚而没人会想到它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了。

    而且今天只是诸公子饮宴、游猎而已,是游玩。王子启和衍来了以后,也是按照顺序,把自己的帐蓬安排在先到者的旁边,没人想过要在此处与众不同。

    可殷受却把他的毡帐设在了前列,这一举动立即起到了一种提示的作用:我和你,不同的。

    殷受的毡帐不仅自成一排,凌驾于诸公子之上。他的毡帐也大了一大号,这大型毡帐一立起来,旁边一排的毡帐立即相形见绌,如众星捧月一般。

    接着,毡帐前还立起了一根长杆,上边挑起了一杆雍国大旗,他是大雍储君,他立国旗自无不当。

    众公子眼睁睁地看着,就见又有奴仆从车上搬下一大捆红毡毯,在车脚下放平,三个家仆撅着屁股推着那捆毡毯,笔直地一直推到毡帐入口,这才打开车门,放下脚踏。

    殷受悠然下车,踩着那红毡毯走向他的毡帐,自始至终,足不沾尘。

    众公子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哪曾见过这种排场,顿时心折不已。

    安婷更是看得目飞异采,她印象中的殷受,还是一个莽撞少年呢。懵懂、赤诚、没有心机,更没有身为王太子的觉悟。

    可此时的殷受,却尽显强者风范,叫她看了有种想要俯拜于他面前的冲动。

    再联想到前两天在金水桥畔,太子一言不合,就指使门客痛殴了二王兄,却一点事儿都没有,那种威风、那种霸道……

    安公子悄悄咽了口唾沫,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潮红。她咬了咬下唇,突然举步向那毡帐走去,步姿款款,女人味儿十足,在旁人面前那种男子般的飒爽英姿,此时已全然不见。

    她走过去,下意识地避开了红毯,仿佛那是就只该王太子一人踏足的所在。

    “这人不男不女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娜扎看着抢入毡帐谒见殷受的安婷,一脸的看不惯。

    陈玄丘笑道:“你不喜欢她?”

    娜扎撇嘴道:“这人显得假,说话假,动作装,连笑起来都有些做作,我讨厌。受受那家伙没心没肺的,不会被这女人给骗了吧。”

    陈玄丘道:“明骚易躲,暗贱难防啊。受受将来是要做王的,各种诱惑多着呢,我们防得了一时,也防不了一世。不如就让这位安姑娘,作为磨砺他成长的磨刀石吧。”

    “可是……”

    “受受是男人嘛,又不吃亏。”

    “嗯……”娜扎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他没有发现,以前怎么看陈玄丘怎么不顺眼。看他不顺眼时,他说话不顺眼,举动也不顺眼,往那儿一站,就各种不顺眼。

    可现在,他常常觉得陈玄丘说的话有道理,对于陈玄丘的管教,也不会产生父亲李镜管教他时的那种逆反厌恶感。

    鱼不惑兴冲冲地跑过来,胸前的小木牌牌一拍一拍的:“是不是可以烤肉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