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陈玄丘不只一次以神念进入葫中世界探看,此间一个时辰,葫中便是一个月,那作物的生长,每一次探看,都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陈玄丘喜得抓耳挠腮。吉祥比他还要开心,她喜欢照顾这些小生命,因为太过于专注,一时倒忘了问他石碑内侧道纹上关于阴阳交融衍生生命的解释。

    葫中世界不仅土壤肥沃,温度适宜,雨水更是有世界主宰随时调控,而且先天灵气尚有遗存的气息,使这植物生长,较之正常速度还要快上很多。

    天还没有大亮,陈玄丘就推醒了呼呼大睡的殷受,喜形于色地道:“粮食问题,你已经不用担心了。

    那粮种,已经变成了五万亩粮食,而这五万亩粮食,即将变为更广袤土地的粮种。用不了十天,我就能彻底解决百万难民的难题。”

    殷受一听大喜过望,可还不等他雀跃起来,陈玄丘已肃然道:“此事,对外你且保密,万万不可声张。”

    殷受一呆,奇道:“如此好消息,为何不说?”

    陈玄丘微笑道:“为了钓鱼!”

    殷受憬然,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陈玄丘又道:“只是赈济的话,这法儿不可取。让这么多的难民群聚于京中,也甚是不妥。我建议你立即下一道密旨给陈唐关,调李镜入京。”

    殷受眨眨眼道:“然后呢?”

    陈玄丘道:“你在西郊用来安置王太后和先王妃嫔的园子不是还没建全呢么?我看,不如再建大一些,就让这些难民过去,京中治安可以恢复如初,不至于骤增百万人口,各处混乱不堪。

    而他们到了西郊,以工代赈,也就避免了那些青壮闲来无事惹是生非。他们要在西郊建造,便可在周围打造村落、屋舍,用来安顿家人。

    他们要吃要穿,要有家用之物,自有商贾会赶去做生意,这周围的村镇自然而然,便会成形。”

    陈玄丘说着,从纳戒中取出了妲己在杨府打造那片小天地的图纸。这是他夜宿地屋时发现的,顺手就收了起来。

    陈玄丘微笑道:“你看,就按这份图纸,放大千百倍建造就是,这上边共分六块区域,各有功用不同。这西郊宫苑若据此建造,可以称做陆(六)台。”

    殷受道:“鹿台,好名字?可这和调李镜进京,又有什么关系?”

    陈玄丘诡秘地一笑,道:“你不觉得,公卿中与你离心离德者很多么?李镜此人善于练兵,如果让他负责督造陆台,以军纪管束这些工匠役夫,那么,我们可以以工代赈,就不能不动声色地以工练兵么?”

    殷受霍然开朗,兴奋地一把攀住了陈玄丘的双臂,大喜道:“大哥,有你帮我,凡事无忧矣!哈哈哈,你真是我的擎天白玉柱……”

    殷受还没说出“架海紫金梁”,他的龙榻内侧床格“喀喇”一声就打开了,安婷从暗道里探出头来,喜孜孜地唤道:“大王,我来……”

    安婷一瞧榻上,陈玄丘和殷受两人俱着小衣,披着头发,相互攀着胳膊,似乎正要抱在一起,顿时吓得小脸煞白,牙齿格格作响。

    她心中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完了,我发现了他们的丑事,要被灭口了!”

    第0221章 暗潮

    殷受看到安婷小侯爷,神情有些尴尬。

    其实安婷平时进出王宫都是步辇出入的,宫里就算有秘道可以直通宫外,也是危急时刻使用,轻易不可示人。

    如今这条密道,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设在寝宫与偏殿之间。

    安婷有位本家姑母,乃是先王的一位妃嫔。安婷入宫,都是籍口探望姑母,再由那处偏殿进入殷受的寝室。

    殷受尴尬的是,虽然陈玄丘早知道他和安婷的事,但正好撞见,还是有些难为情。安婷瞧他脸色难看,心中却是更加害怕。

    她不敢逃走,再说又能逃到哪儿去。便爬出来,簌簌发抖地叩首道:“安婷有罪,大王饶命!”

    殷受偷瞟了陈玄丘一眼,见陈玄丘有些好笑的样子,心中一宽,忙道:“呃……下次来时,你先叩一叩床板,知会寡人一声。”

    安婷见过的那些公卿世族子弟,什么风流花样儿都玩过。有的男女皆宜,生冷不忌。有的还是双插头,可男可女。眼下这般模样,她岂能不生误会。

    这时听殷寿说“下次来时”,晓得不会杀她灭口,登时喜极而泣,连忙叩首道:“多谢大王开恩。”

    殷受摸了摸鼻子,心道:“我也没说什么呀,怎么就开恩了?”

    殷受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安婷连忙表功道:“臣偶然打听到一些对大王有所不利的消息,心中甚是焦灼,一夜不曾睡好,是以一大早儿就赶过来了。”

    殷受一听,讶然道:“什么消息?”

    安婷顿首道:“有人欲借难民潮向大王施压,逼大王就范。”

    说着,安婷从怀中摸出整理好的材料,双手高举奉上。

    陈玄丘一把接过,赤着脚儿下地,踩着柔软的驼绒地毯,走到几案边摊开细看起来。

    殷受忙也下了地,屁颠屁颠地凑过去,问道:“是什么人欲对寡人不利?”

    安婷瞧他二人并肩坐着,头挨着头,心中顿生醋意。他有什么好的啦,他有的人家也有,人家有的他却没有。

    不过,抬头瞧瞧,长发披肩的陈玄丘确是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而且与之相比,更有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安婷顿生妒意,暗暗琢磨着,今后侍奉大王,定要使出十分的风流手段,叫大王晓得,她,才是最好的。

    “江湛,怎么哪儿都少不了他。”

    陈玄丘看着安婷的密札冷笑起来,这几日忙着筹措粮食,还不曾得空儿调查他那个要选作秀女的族女妲己究系何人。

    也好,如今就好好地查一查他,有什么问题,就搂草打兔子,一并解决了!

    ……

    “江湛,是王子启和王子衍拱出来的急先锋。江氏家族在东方势力很大,他们经营封邑四百多年,在当地早已是势力雄厚,根基盘根错结。这次百万难民得以进入中京,很可能是江家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