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已经膨胀成巨人的老者一弯腰,一双大手左右一分,就把房顶扒拉开一半,一双巨目瞪向地面,吼声如同打雷:“鸑鷟老儿,纳命来!”

    他把巨手一张,就向月酌攥来。

    月酌哈哈大笑,道:“霸下老儿,上一次烤得你这老乌龟半生不熟的,老夫无法下嘴,这一次我要把你烤得烂熟脱骨,饱餐一顿。”

    月酌说着,腾空而起,身在半空,猛地双臂一振,化作一只庞大无匹,周身缭绕着紫色火焰的凤凰神鸟,引吭长鸣一声,便冲宵而起。

    “哗啦啦……”

    还剩了一半的大屋,登时稀哩哗啦,整个屋顶被月酌所化神鸟撞碎,而且紫焰一沾,火势便起。

    江家历四百年苦心打造的大屋,不但拆得粉粉碎,还起火了,在夜空中宛如一只熊熊火炬。

    月酌甫一升空,就是一团紫焰向老者喷去,旋即展翅便飞:“来啊来啊,老乌龟,咱们寻个方便处,好生打上一架。”

    那老者怒不可遏,摇身一变,化作一头巨大无朋的大乌龟,因这江家老宅后边就是大江,大将连着江岸宽有数百丈,江水都结了一丈厚的冰。

    那大乌龟现了原形,便往那冰上一伏,使一对巨掌用力一蹬,厚冰碎裂,江水翻涌,他已一跃而起,架着乌蒙蒙一团雾气,追在了月酌后面。

    这老乌龟,乃是神兽霸下,祖龙第九子。

    它可不像普通的乌龟动作那么慢,他那儿子李玄龟能追得小凤凰朱雀辞东躲西藏,摆脱不得,足见它的厉害。

    但鸑鷟也是一只老鸟,不是刚刚诞生,血脉神通尚未唤醒的小朱雀可比的。

    他在前边哈哈大笑,一振翅便是几百上千里,引着那头暴怒的老乌龟远远飞去。

    众人原本是待在厅里的,此时尽皆暴露在夜空之下,寒风之中,四处更有熊熊烈火,不停地燃烧着。

    方才这一幕变故太骇人了,两个看着只是普通的人类,竟然化作体型如此庞大的神兽腾空而去。

    所有人都呆住了,只有一个人例外。

    陈玄丘。

    他见过月酌化身千丈,一对羽翼笼罩了整个中京城的震撼一幕,他也经历过九道神雷,轰击奉常寺宏伟神殿,他连厉鬼和阴神都见过,他甚至拥有一个只属于他的小千世界……

    这样的人,会因为眼前这点小小场面而震撼?

    “呼~”

    陈玄丘没有片刻犹豫,在月酌将霸下引开的刹那,他就出手了。

    他腾空而起,落向江湛的时候,那块之前在霸下面前劳而无功的石碑便再次出现了。

    “嗵!”

    石碑重重地顿在了地上,血水从基座四周汩汩而出。

    江家家主,曾统率数十万大军,征战东夷六七年的江大将军,便从人们眼前消失了。

    陈玄丘扶着石碑,只不屑地说了一句话:“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就这么点破事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第0269章 江氏东迁

    家主死了,江家上下,一时呆若木鸡。

    江家高层,纵然对投奔东夷有所不满的,作为家族的一份子,也只能顺应大变。

    而今,家主惨死,反而坚定了他们心中的信念。

    事已至此,反迹已露,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家族如果被留在大雍,固然可以保全许多人的性命,但江家再也不可能作为一方霸主而存在。

    二房?分家很久了,大房这边,根本没把那个济州江氏视作自家人。

    那么,就只有逃,逃得出一个是一个,只要能逃出一支,哪怕只有一户,只要东夷王真如家主所预判的那样,雄才大略,终成霸业,那江家留下的火种,也能重新照亮这太平州。

    江昊澄、江天让、江木瑜、江献标、江夕晚、江成山、江世怀……

    几乎不约而同地,他们厉声下达了命令:“走!我江氏族人,分头东向,但能逃至东夷,以宗支远近以定尊卑,静候机会,重振江氏。”

    说罢,这几个高层同时做出了反应,十分的默契。

    江木瑜、江夕晚返身就跑向江氏族人群中,被他们裹挟起来,上千号人分散逃逸……

    这两个人一个善持家,一个善理财,不以武力见长。

    他们能为家族所做的最大贡献,是他们长袖善舞的本领和精明伶俐的商业头脑。

    所以他们毫不客气,立即遁入人群,随族人撤退。

    而江昊澄、江天让、江献标、江成山、江世怀五人,则率领族中高手,向陈玄丘和娜扎主动发起了攻击。

    江昊澄是个武痴,武功修为已臻巅峰,虽然他不懂陈玄丘冰肌玉骨髓如霜的真武功法,但是胜在年纪大了几十岁,一身功力深不可测。

    他使一口九环大刀,凌空一刀,刀芒暴涨,幻化成一道一丈多长的有形气芒,刀芒过处,把它所触及的一切家具、摆设,俱都切成了两半。

    陈玄丘不是一件死物,随着他的刀芒,就像是书本下被拍击的一只蚊子,辗转腾挪,上下跳跃,哪那么容易被他击中。

    陈玄丘自己就是武道大家,当然明白刀芒剑罡这一类的功夫,虽然无坚不摧,甚至可以伤及仙人之躯。

    毕竟它是凡人武道的最高境界,实则上已经隐隐触及修仙法门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