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会绝望,但大将军芈奂不会。

    芈焕大将军是白泽前往南疆交游南疆大酋长时结识的一位豪杰,也是妖族,本体是一只蜜獾,长相奇异,脑壳儿很平坦,放上颗梨子奔跑起来都不会滚落下来。

    他骁勇善战,从不知畏惧为何物。

    如今他官拜卫戍大将军,统辖东望城守戍兵马,这场骚乱,就是他制造出来的。

    虽然天空中四大神兽、一众英豪,早已吓破了守军的胆,但芈焕大将军毫无惧色,趁着陈玄丘飞身落下,砸向“行宫”,立即高呼:“他们要屠城了,反抗啊!”便率领亲兵造起反来。

    若非朱雀辞等人果断迎下,控制住他们,若任由他们四散盅惑,恐怕东望城中百姓惶恐中真会起而造反。

    陈玄丘并不想把东望城变成一片废墟,这些年来,东夷已经被穷兵黩武的白泽掏空了,再毁了望东城的话,将使朝廷接手一个大负担。

    虽然顾忌着城中百姓,不能施展更厉害的道法,霸下、鱼不惑等人也不便以庞大的本体在城中战斗,但是这场叛乱,还是很快就被平息了。毕竟肯跟着芈大将军绝望死战的只是少数。

    芈焕大将军被娜扎击杀于枪下,众人立即冲上街头,平息零星的叛乱和趁火打劫、掳掠他人的宵小。

    “饶命!饶命!请放我一马!”

    “放你一马?我朱雀辞不是放马的!”

    “啪!”

    朱雀辞一掌拍死一个趁机闯进大户人家,要淫人妻女,掳人钱财的泼皮,一双丹凤眼含威不露地向街面上一扫,突然间便是一怔。

    就见前边巷子里拐出一人,身穿短袖式对襟衣,下着男式单裙,脚下一双麻鞋,肩上搭个搭裢,头上戴一顶圆台帽,缨带下垂,系于颌下,俨然一副行商模样。

    朱雀辞讶然道:“陈玄丘!你怎么这副打扮?”

    陈玄丘也吓了一跳,这么巧吗?

    他不动声色地一甩手,把被他剥得只穿着一条犊鼻裤的真行商,往小巷深处远远一丢,微笑着迎了上去。

    “哦,我回得城来,特意弄了套装束,想微服私访一下,体察一下东望民情,呵呵。”

    朱雀辞“喔”了一声,露出甜甜的笑模样儿:“你放心吧,城中已经平定,没有造成大的混乱。”

    站在朱雀辞旁边的妲己看着陈玄丘,却是面露狐疑之色,她突然纵身上前,跃到陈玄丘身边,一把抓起他的衣襟,像只小狗狗似的嗅了起来。

    陈玄丘心口乱跳如雷,面上故作镇定,板起脸道:“表妹,你做什么?”

    妲己嗅了半天,没嗅到什么味道,歪着头看看陈玄丘,终于放弃道:“没什么呀,那个姬国女奸细,你抓到了么?”

    陈玄丘整了整衣衫,一脸遗憾地道:“只刺伤了她,终究还是被她溜了。咳!反正东夷已定,倒也无……伤大雅,哈!哈哈……”

    第0363章 遣将

    东夷城易主,白天等人俯首称臣,但是,这并不等于大雍已经控制了东夷全境。

    陈玄丘此来可没有带上千军万马,他也没有权利擅自调动边军进入东夷,去接管、镇戍各处城阜。

    因此,经过一番商量,由月酌留下,乌雅配合,充分利用东夷旧臣,将地方迅速稳定下来。

    同时遣散东夷征召的各方兵士,他们都是青壮劳力,严冬将过,他们若能及时返回家乡,正好可以赶上春耕,如此则来年东夷的风貌定然大为改观。

    陈玄丘还当众秀了一手神迹,言称大王爱民如子,祈祷上苍相助,赐下粮食,助东夷百姓度过寒冬。

    于是,葫中世界的稻米小麦又被收割了一番,纷纷扬扬洒满了东望城,平地厚高三尺。

    这些粮食,也将由月酌和乌雅统一分发至东夷各地方,等朝廷换了人来接收,他们再回去。

    陈玄丘给月酌留下一文辅助,即为乌雅,还为月酌留下了一武。

    鱼不惑如今已是金龙之体,神通大进,便把他留在月酌身边,是个好帮手。

    同时,这里与东海很近,鱼不惑也可以籍此与东海龙族拉上关系。

    虽然陈玄丘以不可拒绝的条件赢得了龙族的支持。

    但纯利益的结合,终究不如情感上的契合。

    娜扎冒冒失失杀了一条小龙,而所有人都认为他陈玄丘是娜扎的大家长,至少在目前,他与龙族接触过多,对双方来说都有些尴尬,而鱼不惑就是最好的中间人人选。

    这厢都安排妥当了,陈玄丘便把目光投向了朱雀辞。

    “呃,雀辞,我要回大雍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我以什么名义跟你走呢?”雀辞歪着头看着陈玄丘笑,似乎有些捉弄的意味。

    妲己突然就紧张起来,她装着毫不在乎,无聊地看着白雪公主,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耳朵却悄悄地竖了起来,听着陈玄丘和朱雀辞的对话。

    陈玄丘的爹可是跟我爹定下的亲事,我还是他表妹呢,亲上加亲。

    他要是敢对我始乱终弃,不是,那叫什么来着?对,嫌贫爱富!

    朱雀辞是禽族女王,我只是一个小孤女,没人疼、没人爱,他若选了朱雀辞,那一定是嫌贫爱富,我就告御状去。

    娜扎见妲己盯着白雪公主眼都不眨,不禁暗想,难怪她想讨白雪公主为侍女,这个妖女果然是喜欢女的。

    于是,娜扎警惕地退了一步。

    陈玄丘沉吟了一下,道:“当然是……”

    朱雀辞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微笑道:“我的家,在东夷。我自幼时,母亲便不知去向,全赖禽族众人照顾、抚养,他们于我有莫大恩德,雀辞岂能轻言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