玳九恭声道:“是!”

    可他态度虽然恭敬,垂首低头时,眸中却掠过一丝不屑。

    太师终究只是我奉常寺的名誉领袖,在朝太久,心已向着朝廷了。天庭就是统御这一方天地的,是三界中最强大的力量,而我等,就是天界在人间的代言人,我们纵然不屑于大雍天子,能遭什么反噬?虚言恫吓罢了。

    谈太师观望良久,不见陈玄丘有什么新的动作,就只是绕着伏妖塔徐徐踱步,不想再看下去,便转身走出了观风阁。

    谈太师一回到自己的府邸,便问道:“两位小姐呢?”

    谈太师决定了,两个闺女,各召一个佳婿,至于陈玄丘,因为他的奸诈狂妄,已经从谈太师心中除名了。

    这两天忙完东夷那边的军务安排,他就打算开始着手此事,一开春就办个盛大的踏青会,介时把各方公卿权贵家的公子都邀去,让两个女儿看一看,有中意的就跟他说,接下来就该他来操持了。

    让两个女儿早日终身有靠,也就对得起早逝的爱妻了。

    老管事见谈太师询问,忙毕恭毕敬地答道:“月茗小姐在练剑,羲茗小姐在练丹,摩诃萨老爷子说,叫小的们不要去打扰。”

    谈太师一听老怀大慰,两个女儿果然长大了,自从离魂分躯,性情就成熟稳重了许多。我谈琰的女儿,不学琴棋书画、针织女红,那也没有什么。她们只要专注于事,不再为陈玄丘那小子所迷惑,便一切都好。

    于是,谈太师欣欣然道:“既如此,老夫去书房料理公事了,沏壶茶来。”

    后宅里边,两幢绣楼,并肩相倚,中间悬空一道竹廊,勾连着左右。

    左边绣楼住的是姐姐谈月茗。

    谈月茗提着一口剑站在花园里,时时比划几下,然后便想:“我之前才刚刚与妹妹分开,还来不及大展神威,地维秘境之乱就结束了,也没让他见识一下我的本领。

    他如今要去奉常寺上任,纠察王青阳余孽,可身边的帮手大都离开了,这时极需人帮忙。我是先天剑体,白虎庚金剑气较师父使来还要犀利,到时候去帮他,定然叫他喜出望外。

    他年纪轻轻,必然在乎功业,一个贤内助,他能拒绝么?何况那妲己、朱雀辞都有了不得的神通本领,我一定要比他们表现出色,那家伙才会看重我!

    对!这一次见面,是我拥有自己的身体后第一次的正式相见,一定要挑个有意义的时候,叫他对我的印象深深的,再难忘记。”

    右边绣楼里,楼下却有一间丹室。

    谈羲茗穿着一袭雪白的道服,盘膝坐在丹炉前,聚精汇神看了一看,见那火势已经稳了,这才轻轻吁了口气,手托着香腮,放松了神态。

    “朱雀辞、妲己,还有姐姐,都有一身了不得的本事,我比不了他们。可若论练丹之术,谁人及得上我呢?

    玄丘哥哥刚刚结了金丹,那是内金丹,要继续淬炼提升,需时太久。我或能炼出一颗上品的外金丹送给他服用,必能祝他提升修为,叫他晓得,我有其他女子不及之好,嘻嘻……”

    姊妹二人各有小心思,都在憋着劲儿要向她们心仪的男子秀一秀本领。

    而此时,陈玄丘却已离开奉常寺,来到了宁尘宁亚祝的家。

    奉常寺的高层个个躲得远远的,有的跑的太远,比如安知命,居然跑去姬国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可现在没有跑,还能找得到的,那就只有宁尘宁亚祝了。

    宁尘的宅子占地不小,位置在大雍中京的西南位置,高大的门楣,两侧延伸出去的高大院墙,几乎占了半条街。

    陈玄丘提着一筐冻梨蹬上青石的台阶,他这筐梨子可不是夏沥泉夏祭酒扔掉的那筐,而是离开奉常寺的时候,仍从那老婆婆手里买的。

    陈玄丘一手提着筐子,一手伸出去,正要叩向那朱红色大门上的兽环,那大门突然“嗵”地一声巨响,把猝不及防的陈玄丘吓了一跳。

    陈玄丘定睛一看,那无比厚实、结实的朱漆大门,竟然被人一拳打出个窟窿来,一只拳头,正随着那支棱八翘的木刺,从那打碎的大门里探出来。

    第0373章 宁门家事

    咦?宁家闹家务事都这么火爆么?

    陈玄丘赶紧退后三步,就见那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拳头猛然一缩,紧跟着大门“嗵”地一声,似乎有人摔在了门上。

    陈玄丘心思一转,决定出手了。

    今天他本就想以宁尘宁亚祝作为他渗入奉常寺的突破口的,既然宁家有事,那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想到这里,陈玄丘欢欢喜喜地提着一筐冻梨就冲上前去,一脚踹在了那大门上。

    练体术人间第一的陈玄丘,此时肉身之强悍,已经远超许多强大的妖兽。

    别看他步态轻袅,如春风拂柳,这一发力,力道极其可怕,那大门“轰”地一声,就连着门框一起掉下来了,“咣”地一声倒向门内,尘土飞扬。

    尘土渐渐散去,就见一个长门洞儿,门洞尽头是一个小院儿,迎面看就是一堵照壁。

    此刻就在那小院儿里,一群人正呆滞在站在那里,看着门洞。

    那群人中,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手中高高举着一只石蹬,正要向迎面之人砸去。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少年,正躺地滚倒,双腿绞着另一个壮年的腰杆儿。

    围绕着他们两人的是五六个壮汉,手中没有兵器,但个个挥舞着拳头,凶神恶煞,身材魁梧。

    陈玄丘提着梨子,风度翩翩地走过去,露出一丝温文尔雅的笑容:“请问,宁尘宁亚祝在家么?”

    那些大汉横了陈玄丘一眼,目光往他提着的那筐冻梨上一落,立时露出不屑之色。不再以为他是个什么贵客了。

    这时那个八九岁的娃儿张开嘴,在那大汉的腿上狠狠咬了一口,那大汉吃痛,立时挥腿胖揍那娃儿。

    另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大吼一声:“休伤吾弟!”手中的石蹬呼地一声,就向这大汉的脑袋砸去,几个大汉立时抢上抵挡,双方再度打了起来。

    陈玄丘把筐子放在门洞儿边上,拿了个冻梨,一边看着双方交手,一边咬着冰碴儿直掉的冻梨,那冰雪的凉意混合着梨汁的甜美入喉,啧!卖相虽然不好,但是味道还挺不错啊。

    突然,那十五六岁的少年被一个大汉从后边拦腰抱住,脚下用力一绊,将他扑倒在地,其他几个大汉立时扑了上去。

    陈玄丘方才一直看着,这十五六岁的少年似乎是天生神力,对面几个魁梧大汉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壮年,他们拥有很高明的武技,但是在那少年又快又狠的一对拳头下边,却一点好儿都没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