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音染摆摆手,笑嘻嘻地道:“原来你是天界神仆啊,你忙你的,我不找你。”

    七音染把手中细细的银棒用手指灵巧地拨弄着,款款地走到陈玄丘身边,嫣然道:“小丘丘啊,你唤我到人间来,做什么?”

    宁尘、宁致远、宁光南等人听了尽皆大惊,哪怕先前就知道,也是此时才意识到,陈玄丘竟把一尊阴神唤到了人间。

    陈玄丘方才已经用神念和七音染急急取得了联系,所以七音染才穿上了这身早被她舍弃的冥界官服。

    此时她也清楚是陈玄丘有求于她,有什么目的,她还不知道,不过这可不影响她“趁火打劫。”

    当初进了陈玄丘这葫中世界,她和陈玄丘的身份地位便来了个大颠倒,心高气傲的七音染一直有些不甘心,本来人家在上边,现在却一直被他压在下边,翻身都难,怎么甘心?

    所以她才怂恿吉祥造陈玄丘的反,未尝没有想给自己出气的想法。

    如今造反大业才刚刚计划完毕,还没开始执行,陈玄丘忽然唤她出来,看这样子,分明是有求于她,她还不摆摆架子?

    陈玄丘暗暗瞪了七音染一眼,面上却是恭恭敬敬,欠身道:“七爷在上,人界陈玄丘,恭请七爷临凡,是有一事相求。”

    陈玄丘说着,走到郭文秀面前,道:“二少夫人,你,是被大少夫人故意绊倒,以致流了孩子?”

    虽然看到有阴神出现,但郭文秀毕竟也是修真世家出身,经多见广,她咬牙道:“是!”

    陈玄丘又转向玉娥,道:“大少夫人,你说是二少夫人自己跌倒,陷害于你?”

    玉娥沉声道:“是!”

    陈玄丘微笑道:“好!这事儿,我断不了,在场没有外人,物证更是谈不上,你们各执一词,谁能断个明白?只能依常理判断。而依常理的话……”

    陈玄丘道:“就算我是士师,我也会判你有罪。”

    玉娥惨然一笑,道:“我明白,所以……我才懒得辩驳。”

    陈玄丘双手向七音染一指,像打了亢奋剂似的:“可是,现在有了白七爷,那就不一样了!阳间查不明白的事,咱们可以去阴间查!这件事,可还是有一位目击者的,那就是你那逝去的孩儿……”

    “哗!”

    陈玄丘说到这里,众人才明白他的意思,顿时哗然,这种解开真相的办法,他们实在是想也不敢想。谁能想过,有人能直接与冥界沟通,还请出一尊阴神来?

    陈玄丘说到这里,迅速看了众人一眼,就见郭文秀一脸的惊愕,玉娥半信半疑,宁光南满脸喜色,一旁的麻碴儿却微微有些慌乱。

    陈玄丘一边观察着众人神色,一边用神念急急与七音染沟通。

    “七音姐姐,你可以把郭文秀的孩子魂魄唤上来,与他们对质吗?”

    “我……我唤个屁啊,冥界人手很短缺的好么,再说我都逃了多久了,我哪知道那孩子现在何处,我找不到他呀。”

    “啊?你堂堂鬼帅白七爷,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这是小事儿吗?这比帮你打架难多了好么?要不我就亲自回阴间去找。”

    “好啊好啊。”

    “我可是逃婚逃出来的,我要是回去,一旦被冥王发现……罢了,谁叫我不能违抗你的命令呢。死就死吧。”

    “不至于啊……那大不了,我陪你去啊,实在不行,我带你逃命。”

    “这你说的啊,那我就去。不过,如果我们能抢在那孩子再次投胎前找到他,也未必能把他带回阳间,隔了几天了,肉身又未完全成形,他的魂魄回不来,一来就散了,我也护不住他。”

    “那我把他们几个也带去?当场问个清楚明白。”

    “成!不过,他们是阳魂,受不了冥府的阴风,这不要紧,我抽了他们的魂魄,藏在我的法器之中,需要他们出来见证真相的时候,唤出来,只捱片刻还能支撑。”

    两人计议已定,陈玄丘便道:“大少夫人,二少夫人,二少爷。白七爷愿意帮我们找到那个流产的孩子,自他口中问出真相。你们三人,由我和白七爷带入冥府,去寻那孩子,如何?有二少爷在,相信不会再出现各执一辞的情况。”

    要带人下地府?

    这种事情,闻所未闻,宁致远不禁把目光投向了父亲。他父亲是奉常寺的高阶大神官,经多见广,此事只能由他来决定了。

    众人都把目光看向宁尘,宁尘这才知道陈玄丘此来是为了此事。一看恶来和季胜两兄弟,再想到他们的父亲蜚蠊一向站在陈玄丘一边,宁尘已经他今天是为长孙媳妇玉娥出头来了。

    他前两日在奉常寺,听说孙媳妇儿摔了一跤,动了胎气,急急就赶回来了,结果却痛闻孩子已经流产,两个孙媳各执一辞,他也断不了这桩公案,循着常理,也只能认为是长孙媳妇所为。

    这几天想到自己第一个亲孙儿就这样失去了,宁尘心情不好,在后宅中也是郁郁。

    如今陈玄丘神通广大,居然可以带人下地府查案,他自然认得出,这白袍美少女,的的确确就是一尊冥府神祇,所以并不怀疑其中有诈。

    宁尘想了想,便断然道:“好,老夫依了你,陈上大夫若能为我宁家搞清楚这桩公案,宁某承你这份人情。”

    陈玄丘大喜,由白无常带路,去阴间找一个小鬼儿,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若能由此攻克宁尘,自己在水泼不进的奉常寺便也打开了一个缺口,一举两得啊。

    陈玄丘微笑着看向宁光南三人,道:“如何?三位肯么?你们放心,不论谁是谁非,我都会把你们安全带回来。这事儿,终究还是要由宁家长辈处断。”

    玉娥挑眉道:“有何不敢?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拍门。”

    郭文秀道:“麻碴儿。”

    麻管事赶紧捂着肿胀的脸庞上前一步,郭文秀道:“我随陈上大夫和冥府阴神前往地下界,去见一见我那苦命的孩儿。”

    说到这里,她举袖拭了拭泪,哽咽地道:“我魂魄离体时,你自看顾好我的肉身。我去去就回,顶多一两日功夫,莫要出了差迟。”

    麻管事恭声道:“奴婢省得,大小姐放心。”

    陈玄丘又看向宁光南,宁二公子毫不犹豫地道:“我跟你去!”

    白七爷颔首道:“好,好的很!”

    她伸出那根银亮亮的魔法棒,在宁光南额头轻轻一点,就见一道小小的半透明人影儿从他额头漂了出来,一掌大小,五官身形,与其本体宛然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