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丘眉头微微一挑,凛凛然有些寒意。

    七音染用神念道:“不必不甘心。你说的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逃出一个,总比双双死在此处更好。切记,你一定要把我神魂俱灭,不然,我若落入冥王手中,他恼我逃婚落了他的面子,只怕我的下场比蒲儿还惨。”

    七音染说罢,纤手一扬,小小一根魔法棒便恢复了哭丧棒原形,一根大棒在手,七音染撞开窗棂,就向那牛头人扑了过去,口中大叫道:“阿榜,看看是你厉害,还是你七爷厉害!”

    那牛头名字就叫阿榜,手中使一杆阴铁钢叉,力大无穷。

    他一向不甚服气七音染以一介女儿身,稳坐白无常的神位,如今七音染主动出手,他自然不会客气。两下里铿铿锵锵地大打出手,四下的阴差们却是驾着阴风纷纷散开,在一旁观敌掠阵,看那情形显然是想抓活的。

    这本就在情理之中,堂堂冥界之王,居然被人逃了婚,这面子丢的太大了,一旦传扬出去,怕是冥君会成为整个地府的笑柄,他对七音染必然恨极,又岂会轻易杀了她。

    七音染一边与牛头交手,一边用神念急急催促陈玄丘:“快啊,男儿大丈夫,不要婆婆妈妈的,马上杀了我,快动手!”

    陈玄丘蓦然双手一扬,左手定神鞭,右手勾动剑,纵身扑向七音染。

    他动手了。

    七音染感应到身后陈玄丘已经向她扑来,心知下一刻就要身首异处,又或者被利剑穿心,下意识地把双眼一闭。

    而此时,牛头阿榜的铁叉也迎面搠来,刺向她的心口。

    “当~~~”

    陈玄丘一剑挥去,荡开了牛头阿榜的铁叉,定神鞭一挥,各种负面效果化作一团团黑雾,向着四下里驾着阴风的众阴差们撒去,口中喝道:“跟上我,杀出去!”

    七音染愕然张开双眼,就见陈玄丘头顶和双肩三把阳火已经全部放开,在这冥府阴曹之中毫无掩饰地绽放着,火光冲天。

    那些阴差先被定神鞭加了各种负面效果,再被这阳火一冲,登时如烈火扑面,灼烧感强烈无比,纷纷退却避让。

    陈玄丘一剑撩开牛头的铁叉,接着一脚将他踹向众阴差,又撞倒了一大片。

    七音染不由跺跺脚,眼下也由不得她多想了,只能一挺哭丧棒,便追了上去。

    七音染一边挥棒打退众阴差,一边气极败坏地喝道:“你这蠢货,枉费我一片苦心,便是你把他们都打杀了又有什么用。丰都黑狱大阵镇压之下,我们根本逃不出去的,你又何必白白陪我送死。”

    陈玄丘道:“这是什么混账话!明明是我找你帮忙,把你带入了死境,你该怪我才对。我若杀你求生,当真猪狗不如了。”

    七音染听得心中一暖,道:“罢了,死就死吧,能和你死在一起,我……我也不枉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着,待逃无可逃时,你我同归于尽便是!”

    七音染横下了一条心,就跟着陈玄丘一路打杀出去。

    那勾动剑在这丰都山上也是受到了禁制,天雷、地火都无法勾动,威力大减,但它本身却仍锋利无匹,被陈玄丘以“无为经”心法驱动,仍可伤及这些阴差。

    而那定神鞭产生的力量是直接作用于神念魂魄的,在这阴曹环境中对付鬼差反而效用更大。

    陈玄丘一见在这种地方,攻击神魂的武器似乎威力还有放大效果,顿时心中一动。他的浑元两仪唢呐在这阴曹地府,会不会更是一件威力无匹的武器?

    陈玄丘正想取出唢呐,吹奏一曲看看,但是……他忽然发现,他和七音染已经杀出去了。

    众阴差被他们杀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两人此时已经冲出无常府,而外边竟没有更多的阴兵阻拦。

    陈玄丘抬头看看山上云雾渺渺中的丰都神殿,再看看身旁的七音染,道:“你不是说,黑狱大阵镇压之下,我们逃不掉么?”

    七音染期期艾艾地道:“是啊,为什么我们逃出来了?”

    陈玄丘道:“你见过黑狱大阵启动的效果?”

    七音染道:“这却不曾。”

    陈玄丘道:“传言多有夸大,恐怕所传不实。且不管了,我们走,先离开这鬼地方!”

    陈玄丘说着,就拦腰一抱七音染,拔足向山下奔去,短距离内,他的奔跑可是比七音染的御风而行还要快些。

    那些阴兵鬼差好似被打怕了,从门缝、墙头鬼头鬼脑地探出头来,看着他们二人风驰电掣地一路逃去,竟然没有追来。

    无常府花厅内,高才泼静静地躺在地上,声息全无。

    古骨愕然地看着地上的高才泼,诧异地道:“老高?老高?不会真死了吧?你倒底搞什么鬼?我都下了药了,你怎么又把解药给七爷了?”

    “因为,我忽然改主意了!”一个穿着连帽黑袍的小鬼从外边飘然而入,停在了高才泼的面前。

    黑袍小鬼用脚踢了踢高才泼,喝道:“滚起来!”

    胸口还插着一把黑漆漆匕首的高才泼一骨噜爬了起来,向那黑袍小鬼谄媚地一笑。

    古骨不耐烦地道:“哎我说你谁啊?”

    那小鬼慢慢转过身,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头一抬,连体帽儿下边的容颜便露出了一半。

    古骨双腿一软,“卟嗵”一声就跪了下去,颤声道:“冥……冥王陛下!”

    第0382章 黄泉第九曲

    陈玄丘抱着七音染,一路狂奔,直向丰都山下冲去。

    七音染一开始还不太习惯,因为她太强了!

    此时的冥界和天庭是足以分庭抗礼的存在,不是后世神话中完全听命于天庭的一个小阴司。

    此时的冥府阴神,法力神通自然也是不凡。

    一个如此强大的女人,哪里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所以她也没机会去体会受人呵护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