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弩及体,剑盾加身,却又如何能伤得了浑身鳞甲的火麒麟。

    它怒吼一声,撞飞了十几个姬国勇士,利爪一抓,便拍碎了一台抛石机,大嘴一张,吐出一道烈焰,就把一串儿的姬国士兵变成了火人儿。

    它后边的那百余头黑犀皮糙肉厚,拒马和弓弩只能伤及它们的匹毛,很难造成重伤。

    更叫人纳罕的是,这百余头的黑犀,其首领居然在眼睛上挂了两片圆圆的黑玉石片子,怪模怪样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偏生数它最能打,它的三尺长的尖利一扬,就把一台抛石机撞得粉碎,挟着一片飞溅的木刺冲过去的它,直接又挑飞了一员姬国大将。

    姬军营中,三个布袍壮年赤着双足便冲进了黑犀队伍中,直取它们的统帅火麒麟。

    这三人一个头生独角,尖利如锥,一个两耳尖尖,较一般人士突出,还有一个豹眼环突,利爪如钩,三人围住火麒麟,居然任它左冲右突,也冲不出去。

    这三个生具异象的人,竟然将齐林公子牢牢困住,以三打一,走马灯一般,不落下风。

    趁此机会,其他修士纷纷涌上,对冲上来的妖族勇士展开剿杀,地面上,也是血雨腥风,一片狼籍。

    这时候,诸位奉常寺的大神官们也冲到了。

    “执天道,化万法,生阴阳,应赦令。磨乾虬坤!”

    谈太师大吼一声,飞奔途中,就已开始向天借法,就见他双掌一举,两道刺目的白光直射苍穹。

    苍穹直上顿生感应,一束神圣之光落下,化作一只巨大的石磨,一只巨大的石辗。

    磨如飞轮,吱嘎怪响,横飞出去,普通的人族勇士,那真是挨着死、碰上亡,便是雄骏的战马,也是一撞之下便骨肉成泥。

    而那巨大石辗,也是轰然滚动,专向姬国修士发起攻击,迫使他们跳跃躲闪,无法停下来对大雍修士产生威胁。

    安知命、鬼弋修等奉常大神官也是各自借法,这边大喊“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那边大叫“法由心生,生生不息!”

    随着他们诵咒行法,一道道神光此起彼伏,刀光剑影,道术妖法,飞空的利箭,天降的怒火,把整个姬军主力大营,化作了修罗道场、人间炼狱。

    摩诃萨大人只想摸鱼,奈何那密集的箭雨却不放过他,无奈之下只得运起神通,将一道金光泼出,化作涌浪金莲,将射来的数十百枝利箭尽数挡下。

    旁边站的正是东夷列氏一族的族长列鹰。

    “老哥,好本事!”

    列鹰伸出鹰爪,在摩诃萨瘦弱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好好干,女王大人必有封赏。”

    摩诃萨苦笑,天杀的陈玄丘,你要打仗,提前说一声啊。

    也怪我看得入迷,现在想走也走不了啦。只希望姬国修士见识不广,跟这列鹰一样有眼无珠,认不出我的道行来历,不然,可就变成我西方极乐天直接参战了啊。

    “咦?”这时,摩诃萨注意到了围攻齐林公子的三个人。

    齐林也化为了人形,使两柄瓮金锤,和那头上有角的、两耳尖尖的、豹头环目的三个大汉走马灯般鏖战不休。

    摩诃萨大惊:“他们竟能合力敌住火麒麟?这等异象……是了是了,他们是角木蛟、房日兔、箕水豹!哎呀,青龙七宿星君!天庭好不要脸,居然派了天将下凡,冒充人间修士,直接参战了!此事我当禀报两位……三位圣人!”

    地面上,姬军大营后进,上千台弩机对空作战,场面甚是壮观。

    内中置数处了望台,其中一座了望台上,一个布衣葛袍,双眼隐泛金光者,不时举眼望天,挥动号旗,指挥姬军发射。

    天空中突现莲状金光,竟将无数利箭挡下,护住一片天空。

    这人目光顿时一滞,盯住了那只云中雁,双眼两道金光探出,直刺天穹,但却只是一射即收,并未引起摩诃萨注意。

    “哎呀,这是西方极乐天的大势至彼岸无相护法金莲神光,西方教这些臭不要脸的,果然又来混水摸鱼。他们竟然参战了,此事我当速速禀报天庭!”

    那人隐了目中神光,反正还有其他了望手指挥作战,当下就化作一道遁光,趁着满天光华闪耀、无数道神光或上或下,还有无数枝利箭射上射下,逸向天空而去。

    “杀呀!”

    战场正一片混乱,从左右两方驰道上,忽然有两支骑兵滚滚而来,宛如两道钢铁洪流,斜刺里杀向战阵。

    这时姬国左右两翼的骑兵驰援而来了。

    陈玄丘骑着梅花鹿,就站在姬军大营前面。

    吊桥被闯壕而过正化人作战的黑犀夺过一口大刀,挥刀砍断精刚铸成的手腕粗的绞索,吊桥轰然落下。

    其实陈玄丘胯下神鹿也是天地异种,可以腾飞于空,不过,一军主将嘛,人家偏要用走的,就是玩儿。啊不,就是要这个范儿。

    黑犀一扶鼻梁上的墨镜,向陈玄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便又大吼一声,勇猛无畏地冲向了左侧冲来的姬国骑军。

    只一拳,他就把冲得最快的那匹骏马打得倒飞出去,然后接住那马上骑士落下的长矛,便杀进了敌阵。

    “轰轰轰!”

    一颗颗黑黝黝的弹丸抛在了黑犀左右,浓烟阵阵,硝烟之中雷火之光闪烁不断。

    片刻之后,黑犀摇摇晃晃地从中逃了出来,浑身衣衫破烂,脸熏得跟灶君似的,头发上燃着火焰,打一个嗝儿,鼻孔里都喷出两道青烟,身上一道道伤口,亏得他皮糙肉厚,否则早就炸得粉身碎骨。

    不过现在性命虽然无碍,也被炸得眼冒金星,尤其是内腑受了伤。他那小媳妇儿一见,马上拖着一口大砍刀,领着两个黑犀族人,冲上去拖起黑犀。

    他们刚刚逃开原地,又是几枚黑黝黝弹丸落下,将黑犀方才立足之地炸了个大坑。

    陈玄丘目光闪动,并不驱鹿前进。

    一旁,汤唯有些等不了啦。

    虽说叛出了奉常寺,那只是因为他相信陈道韵的发现,认定他们侍奉的神,不值得他们矢志追随。

    但是,对于奉常寺的诸神官,他还是有感情的。

    尤其是,汤唯曾受过谈太师的亲自点拨,一直把谈太师视为自己的老师。他的老师正在前方作战,他却在此处观敌掠阵,于心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