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倒不是怕了殷受的武功,而是怕了他那豪气干云的气概。

    他是人王,是人主向天称臣,自谓天之子之后,无数年来再一次自立人王的人间之主。

    他的神力,他那大开大阖的刀法,他那睥睨纵横的气概,他那人王的身份……

    这一切,都让魔家四将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曾经,那人间最后一位人王。

    大商人王,帝辛,也就是纣王!

    那时候,魔家四将还是人,他们是大商之民,他们是帝辛之臣!

    如今,在殷受身上,他们依稀看到了他们曾经的君王帝辛的风采。

    殷受越战越勇,心中快意无比。

    眼见四人舍了法宝和法术,一身武功竟也极为高明,殷受起了爱才之心,忍不住劝道:“天庭不仁,尔等如今已无退路,何不弃械投降,归附本王。寡人保你不死。”

    魔家四将已经失去了封神榜的约束,恢复了自由身。又在殷受身上,依稀感应到了他们曾经的君王帝辛的风采,听到这话,凌厉的攻势顿时一缓。

    但是,他们肉身早已毁去,如今封神榜被毁,他们固然恢复了自由之身,可是谁知道他们以后如何保持金身?

    天帝说过,他自有办法,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办法,但天帝是天界之主,又有准圣修为,应该不是打诳语。

    可要归附这人主呢?

    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的金身便会涣散,便要失去寄附元神之躯。

    到那时,他们要么魂归地府,要么经历天风淬炼,日月滋养,或有一日,能转化为英灵,成为浑浑噩噩灵识全失的一具黄巾力士。

    一想到这样可怕的后果,魔家四将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只是交手,但他们的气势,明显已经缓和了下来。

    这时,一个穿着黑袍,袍襟袖管儿处都绣着金边,手中握着一人高的黄金权杖,头上还戴了一顶七宝玲珑冠的神棍,很骚包地冒了出来。

    陈玄丘怎么可能放心让殷受独自立于高台之上。虽然有月酌、赤忠等人卫护,可他们现在是与天兵神将交战啊。

    所以,陈玄丘把大神棍旷子规安排在了鹿台之上,带领他的小千世界神教高手,暗中卫护殷受。

    这时一见魔家四将气沮神伤,有受降之意,旷子规马上跳了出来,满脸堆笑:“啊,一二三四,迷途的羔羊。茫茫人海中,你迷失了方向,你说不清楚什么是理想……”

    魔礼海陡然一枪刺向旷子规的心口。

    旷子规脱口而出:“我有办法,保你金身!”

    一杆银枪,锋利森寒的尺八枪尖,攸然定在了旷子规的心口之前。

    第0723章 冬月初四,亥時(9)

    战场形势陡转急下,现在是看人族联军能否全歼这十万天兵了。

    陈玄丘本欲毁了通天之桥,不料岳父岳母适时出现,心中欢喜不禁。

    老鸳鸯、阴谐等禽族老臣看见退了位的老王夫妇双双出现,更是热泪盈眶。

    陈玄丘见朱雀辞化为少女人形,俏生生地立在当空,与画师、婵媛正在相认,便知道自己这时候不是上前相见的时候。

    毕竟,说是女婿半个儿,终究没有人家的亲生血脉那么亲。

    老话说的好,女儿哭,真心实意。女婿哭,黑驴放屁。这时还是让人家父母女儿一家互叙衷肠的好。

    于是,陈玄丘先收了戮仙剑,只持一柄诛仙,目光一扫战场,便盯上了如疯如魔、悍勇难当的卷帘大将。

    此时,天庭一边,卷帘已是最高战力了。

    凤凰真火烧了天之桥,卷帘大将急急收了神通,将那桫罗宝杖抢了回来。

    好在烧的时间尚短,那桫罗宝杖实是宝物,还不曾彻底毁去。

    只是,好好一口宝杖,现如今上边的宝纂、神箍、仙纹、镂饰,尽皆烧的不见了,变成了黑漆漆一根棒子,说是擀面杖或是烧火棍,那也差不了许多。

    不过,它原本是化为仙桥,搭在南天门外仙石台阶之上。

    凤凰真火一烧,将那仙界石阶化成了岩浆,有一大砣站在杖上,冷却后就裹在了那棒头儿上,如此一来,这根棒子就成了一口看起来极其简陋的长柄战锤。

    卷帘大将沙磊便把它当成了长柄战锤,涮、曳、挂、砸、擂、冲、云、盖,打得颇有章法。

    一柄大锤硬砸、硬架、硬刚,威力仍是极大,伤损了许多的大妖巨魔。

    陈玄丘适时赶到,迎了上去,仙剑一挥,卷帘大将正好一锤抡出,正砸向狮王的钢爪,被陈玄丘半空截住,一剑挥过,嗖地一下,那“大锤”便少了一大块。

    却原来是那天阶仙石的锤头,被陈玄丘一剑削去一大块。

    这一来,卷帘大将手上顿时轻快了许多,而且削过处两端有尖,砸人更狠。

    卷帘大将不禁悲笑一声,抡起这从锤变成粗陋的长柄石斧一般的兵器,复又向陈玄丘攻来。

    卷帘大将将这石斧劈、砍、剁、抹、砸、搂、截,居然使得极有章法。

    陈玄丘见了,也不禁赞了一声:“好功夫!”

    王恶的五百灵官,只逃走他一个元神。

    魔家四将的十万天兵,估摸着要全军覆没。

    卷帘大将的八千羽林,现在看,也是逃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