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花瓣便从陈玄丘衣领上飘落,飘然向外掠去。

    陈玄丘清理出罩台,一回头,就见小柳宽了外袍,只着小衣小裤,不由惊讶道:“你干什么?”

    小柳一呆。

    陈玄丘恍然道:“哦,原来你穿了常袍,那也不打紧的,我只是给你演示几道菜,你见了自能触类旁通,不至于叫烟火气熏了你的衣衫。”

    说完,陈玄丘又转过头去,掀开一口锅子,头也不回地道:“我先教你一道羹,生火吧。”

    小柳目瞪口呆,这才明白是自己想岔了。

    幸亏两人都想岔了,要不然这时岂不是要羞得无地自容?

    宣妙衣飘出厨房,飞到院外,这才变回原形。

    原来这陈玄丘竟是个好男风的,如此说来,倒是姐姐一味纠缠于他了,这样的话,倒不怕他二人能闹出什么丑事儿来。

    不过,还是要想个办法,叫姐姐知难而退才好……

    咦?不如我去找卉姐姐,就说我在厨房发现不堪的一幕,引她来看?

    算了算了,两个大男人搞什么嘛,若看上一眼,我还不恶心半年。

    宣妙衣一路想着,一路回了自己的签押房。

    宣妙衣到了门前,蹑手蹑脚地进去,四下一看,不由吁了口气,那人果然已经走了。

    宣妙衣放松了心情,回到自己案后一屁股坐下,长出了口气,喃喃道:“时不时的就来骚扰我一番,讨厌死了。他也真是闲,幸亏走了,要不真是叫我头痛死。哎,看来只能依卉儿姐姐的话,向娘娘讨个外派的差使避开他了。”

    宣妙衣拿起一份公文,懒洋洋地吐槽道:“也真是倒霉,卉儿姐姐欲求而不得,我这不想咧,偏被他死乞白赖地……”

    “妙衣啊,我就真的这么讨人厌么?”

    一个男人声音突然自侧响起,把宣妙衣惊得一跳,手中的公文扬手丢了出去,正落在那人脸上。

    那人正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他缓缓伸出手,从脸上摸下散开的公文,露出形貌。

    方面大耳、眉锋威重,年近中旬,白面微须,一身的深青色软甲袍胄,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宣妙衣结结巴巴地道:“天……天……天蓬大真君?”

    这人赫然正是北极四圣真君中的天蓬大真君。

    北方紫薇上帝座下,有四位大元帅。天庭一半的兵马,就掌握在紫薇上帝手中,论实力,五方上帝之中,紫薇上帝的实力是仅次于玉皇昊天的。

    而他的兵马,就分摊在四圣真君手中。

    这四圣真君排名第一的,就是天蓬大真君,也叫天蓬大元帅,大权在握,统领三十六万天兵。

    第二位是天佑真君,乃是副帅,统领三十万天兵。

    第三位是翊圣真君,又名黑煞将军,统领天兵二十万。

    而第四位,便是真武将军,也就是如今的真武大帝,统兵十万。

    真武大帝如今虽然贵为帝君,却一直没有放弃直接统兵的权力。而帝君是不能直接担任军中将领的,所以他的真武将军之职,也一直没有卸下。

    故而,若论官职爵位,真武大帝只比紫薇上帝低半格,但是如果从军职这边算,他就小的多了,在四圣真君中排名最末。

    昊天这么安排,其实未尝没有羞辱真武大帝的意思,想逼他主动放弃军权,可是真武大帝好像根本看不懂,愣是用帝君之尊,兼着一个将军的身份。

    面子固然是有损的,但换来的是对十万精锐天兵的直接管辖权。

    天蓬大真君“哼”地一声冷笑,面沉似水。

    他地位太高了,北极四圣真君中,只有他称“大真君”,就像天庭有五百灵官,但只有王恶才叫“大灵官”,他地位之尊,便是玄女娘娘见了都要对他礼敬有加。

    因此,他一眼看中宣妙衣,时常来向美人儿献殷勤,宣妙衣心中再如何地不耐烦,面上却也不敢表露半分,只是找各种理由回避、逃避罢了。

    今日他来,手下一声禀报,宣妙衣便逃开了去,他也是一时兴趣,想制造个邂逅的浪漫,所以假意离开,实则去而复返,隐在暗处,想给宣妙衣制造一个惊喜。

    想不到,这“惊喜”却是给自己制造的,

    天蓬大真君缓缓站起,俯视着宣妙衣,微笑道:“本真君死乞白赖,很是惹你嫌弃吧?”

    他虽面带微笑,但目中全无笑意,高大威猛的身躯,叫宣妙衣不由自地退了两步,骇得魂儿都飞了。

    北极天蓬大真君,身怀天蓬印、撼帝钟、七星剑、缚仙索、天罚钺、九齿节六件法宝,显现真身时身长五十丈,黑衣玄冠金甲,役神兵三十六万,钺斧轻挥,群魔碎灭,神光赫赫,禁御万杀,承阳宣化,皆荷道化。

    “大大大……大真君……”

    宣妙衣结结巴巴,天蓬大真君哈哈一笑,右手一招,一具上宝神冰铁铸就的九齿钉耙便握在手中,轻轻往地上一顿,铿然有声。

    这就是玉帝亲封的“御节”,重有一藏之数,也就是五千零四十八斤。可调兵、可斩将,所以将她神魂俱灭也不犯法。

    这法宝乃老君亲手为天蓬大元帅打造,当时就是借调了六丁六甲,以六丁六甲之神力协助炼制、打造,再没有人比身为丁亥神将的宣妙衣更明白这法宝的厉害了,耙上一下,便是身魂俱灭,想转世投胎都没了机会,宣妙衣如何不惧?

    天蓬大真君叹道:“哎,吾自当年,见你为本帅铸耙时,形容俏丽,性情活泼,便一见钟情。从此常怀爱慕,本以为你再三回避,只是因为我权柄地位高不可及,心中惶恐,谁料竟是如此厌恶。呵呵呵……”

    天蓬越说越是悲愤,将上宝沁金耙一顿,就想驾云而去。

    大帅是真伤心了。

    不料,他这一顿钉耙,宣妙衣只当他是要动手了,吓得娇躯一颤,急忙叫道:“大真君手下留情,小仙……小仙实是因为早与人定了终身,不敢接受大帅情意。至于方才言语,非是为了冒犯,只是……只是能得大真君倾心,得意骄矜之语罢了。”

    天蓬大真君都要转身离开了,一听这话反而怒了,他慢慢转回身,瞪着宣妙衣,沉声道:“你是不是以为本帅是个傻缺?”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宣妙衣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现在再不摇,以后就怕没机会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