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真君含威不露地道:“不知道娘娘看来,这只靴子,可是玄女麾下女神将所穿?”

    九天玄女只一眼,就已看出,那确是六丁神将的制式官靴。

    可是,既然是作贼,哪有不做掩饰,穿着这样明显的服饰前去窃取神水的?天蓬想栽赃?

    九天玄女沉住了气,沉声问道:“这只靴子,是你们谁的,说!”

    曹卉、庄真等人面面相觑。

    南山雁强作镇定,但身子却禁不住地发起抖来,这一来众人都发现了她的异状。

    天蓬元帅见无人认领,嘿嘿一笑,道:“玄女娘娘,天一神水于我天河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虽然天一神水并未失窃,但是既然有人行窃,就是天罚的大罪。这只官靴,就遗落在天一神宫门前,如果没人认领的话,那本帅抱歉的很,只怕要请六丁玉女神将,当众脱靴,一一来试了,本帅倒想看看,它最合谁的脚……”

    曹卉齐婵云等人听了又羞又气,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玉女神将啊,如果真让天蓬元帅逼着,叫她们一个个脱了靴子,上前去试他拿来的靴子,那以后如何见人?

    九天玄女有些怀疑地看了南山雁一眼,她的神态实在不对劲儿。不过,哪怕玄女心生怀疑,却也不想把她交出去。自己惩治是自己的事,让天蓬到她的玄女府来抓人,她玄女不要面子的么?

    这事儿若叫真武大帝知道了,还不笑话她无能么。

    想到这里,九天玄女振衣而起,就想呵斥天蓬无礼,不料南山雁先看她睨了自己一眼,随即挺身上前,心中一慌,立即上前拜倒,急急道:“娘娘,那只官靴,是属下的。”

    九天玄女目光一凝。

    南山雁急忙解释道:“属下得线报,知有散仙欲盗天一神水,是以巡视天河,发现果有人潜入天河,便跟了上去。不期那散仙触动警报逃之夭夭,倒让末将来不及辩白,被天蓬元帅误会。”

    玄女眉头一拧,沉声问道:“既知有人欲盗天一神水,为何不告知天蓬元帅戒备?”

    南山雁吱吱唔唔地道:“末将是想……万一消息是假,末将想,待拿到真凭实据,才……才好示警于天蓬元帅。”

    九天玄女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说得再如何天花乱坠,不过就是贪功罢了。

    现在玄女对南山雁更加的厌憎了,她把袖子淡淡一拂,道:“若果如你所言,相信天蓬元帅也不会冤枉于你。你既自己认了,那就随天蓬元帅去,协助天蓬元帅查清真相,再做裁断。”

    南山雁娇躯一震,惶恐说道:“末将所言,句句属实,娘娘,末将是娘娘所属,与天河水军不相统属。天蓬元帅有什么话,但问无妨,末将……末将不想去天河水营。”

    “你是本座所属?观你以往种种所为,本座可是一点也看出来。你去吧,你不是向昊天上帝上疏谏议,请设六部以全效率么?就凭着这份功劳,相信天庭也不会亏待了你。”

    曹卉等人听到这里,才知道玄女娘娘之前那番话,竟是敲打的南山雁。

    南山雁一时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蓬本想着今日来,以玄女一向的要强,只怕没那么容易把人带走。可天一神火失窃,他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现在亏得有天一神水泄入天河,加强了天河水的灵力,一时半晌不会有事,但总有一天,只怕是要真相败露的。

    若不能及时追回天一神水,到时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还是来了。却没想到玄女这般好说话,天蓬大喜,起身拱手道:“玄女娘娘体谅本帅,天蓬感激不尽。若有冒犯之处,改日天蓬再登门致歉。飞鹰!”

    天蓬一挥衣袖,转身就走,飞鹰从袖中取出天蓬交予他的缚仙索,向南山雁身上一抖,立时将她捆了个结实,押着她便随天蓬而去。

    看他这举动,哪里是带南山雁去调查真相,分明就是把她当成了窃贼。

    第0787章 潜伏

    陈玄丘与宋押司等再赴仙人居,共饮一番,酒足饭饱,宋押司一行人方依依不舍,与陈玄丘拱手作别。

    陈玄丘踏云而起,直往东方去了。

    宋押司叹息道:“那位西方教的自在王佛,我也有所耳闻,据说很是了得,率四千八百众,占了长留仙岛,灭了田牧野、游子初、古道之三人,天庭未予干涉,诸散仙也无人替他三人主持公道,说到底,还是畏惧这陈玄丘的实力。”

    一位书吏道:“我也听说过,不过,天庭和诸散仙均不作声,据说并不是忌惮这位自在王佛,而是担心触怒他背后的中央世界娑婆教主。”

    宋押司点头道:“多宝已证得圣人之身,自道祖合道于天,他是唯一一位成圣的大修士,而且并不依仗鸿蒙紫气,这等了不得的人物,天庭有所忌惮,也是应该的。”

    别看他们只是神将府里几个小小书吏,但是倒比许多位高权重的神人仙人,更喜欢讨论至高无上的圣人。若是给他们一个键盘,指点三界,芸芸众生,也是不在话下。

    陈玄丘望东而飞,飞至无人处,方才变幻身形,隐入一团云气,操纵那团白云,向着天河方向缓缓飘去。

    陈玄丘藏身于云朵之中,飘到天河上空,悄悄观察许久,渐渐摸清水上天兵巡弋的规律,窥个空档,快如闪电地遁入水中,向最深处潜去。

    天河果然加强了戒备,不时就有一队天兵巡弋而过,陈玄丘化作一尾小鱼,凭着这些低阶天兵的修为,也看不破他的变身术,悄然向深处潜去。

    只是到了最深处,此处已空寂一片,再化作游鱼,若被人看见,都会发现不对。陈玄丘提着小心,悄悄潜到那处天一神宫附近,到了临界处伸手一摸,一层透明的罩子,将下方整个儿罩在其中。

    陈玄丘四下巡游了半天,都不得其门而入。

    上一次他们可以轻易进入,是因为天蓬打开了外层的封印,此时却是无法穿行了。

    陈玄丘不禁皱起了眉头,难不成硬闯?

    只怕我一旦打破这个罩子,立时就会惊动天河守军了。

    更何况,这罩子是无形之物,似是什么法宝法阵形成,不破其根本,也根本进不去。

    思索半晌,陈玄丘还是放弃了硬闯的念头,那日他进去过,并未发现青丘,显然里边还有一层封印,如果他强行打开这外层封印,就算打得开,天河水军也不可能坐视他从容寻找第二层的开关。

    天蓬大真君是大罗金仙,他是太乙境巅峰,比天蓬如今还要略逊一筹,真要打起来,对方还有许多兵将相助,也占不了便宜。

    “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陈玄丘拿定了主意,便悄然游向水面。

    一路上,陈玄丘又小心避过许多巡弋的天兵,窥个空隙,离开了天河。

    不久,北极天域便多了一个散仙,一身麻衣芒鞋,手持竹杖,腰间背了个大酒葫芦,一脸的络腮胡子,根根似铁。

    天河畔有匹乌黑色的雄骏天马,被人剪了尾巴,成了养马小倌儿一生未曾破获的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