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色巨城越来越近,城上有仙禽飞舞,城头有仙人肃立,原本极是壮观的仙人居,与这座雄城一比,简直渺小的可怜。

    那金城在千丈之外就停住了,饶是如此,因其巨大,仙人居上的仙人看着,仍觉那城就在眼前。

    天蓬有些好奇,也有些不屑,那些仙人赞叹不已的四方困金城,在他眼中看来,一文不值,比那混元金斗差得远了。

    唯一特别处,这是一座巨城,还可以缩小,可以飞行于空,驾驭此城,可以不用搬家,而是想走时连家一起搬。

    不过,这只是从一件法宝的能力强弱上去分析,不管如何,此人出行,竟以一座城为工具,这个声势,还是可以先声夺人的。

    就见那城在千丈之外停住,然后高大的城门缓缓洞开,城门上,两串红灯缓缓垂下,无数仙禽翩然飞舞,有诸多仙人,身穿彩衣,列陈而出,然后众星捧月般,走出一辆七宝香车。

    那香车华美无比,上边珠光宝气,眩人二目。

    城头有大雁列队,自空护送,那辆香车便由八匹体形优美的五色神鹿牵引,向着此间缓缓行来。

    香车之后,有许多仙人鼓瑟吹笙,喜气洋洋。

    那些仙人,俱是二八妙龄的少女,仙衣飘飘,丽色不俗,人数约有天罡之数。

    再往其后,便是一群眉清目秀的红衣童子,个个唇红齿白,细细一数,也正合了天罡之数,三十六人。

    三十六名妙龄少女和三十六名红衣童子中间,有一匹黑犀,雄壮无比,黑犀之上,骑坐着一个红衣仙人,头上插花,腰束玉带,粉面如敷,目如朗星,被那一身红衣一衬,那叫一个俊俏。

    仙人居上,金燕子第一个叫出声来:“陈小二!”

    众人瞧去,可不正是陈小二?

    陈小二……真来迎亲了?

    宣妙衣看得呆了,心头小鹿怦怦乱跳。

    当日陈玄丘不告而别,说都没跟她说一声,私下里宣妙衣不知恨成什么模样,骂了他多少遍也不甘心,却没想到,他今天真的来了,而且,搞成这般宏大的阵仗。

    那七宝香车在仙人居前方停住,便有一位仙人,穿玄衣,束紫带,高冠在首,脚踏木屐,步态悠然,形容高雅,载歌载舞道:“羣祥既集。二族交欢。敬兹新姻。六礼不愆。羔雁总备。玉帛戋戋。君子将事。威仪孔闲……我之爱矣。荷天之休。”

    很多仙人一辈子也没见过正儿八经的婚礼,毕竟除非是天帝天后这样的大人物大婚,婚礼在天界真的简单的很,如今听此人以古音古调颂唱祝词,他们只觉得很是高大上,不由得肃然起敬。

    乌雅歌舞一番,唱完了颂词,便向仙人居上目瞪口呆的六丁玉女长长一揖,微笑道:“吉时良辰已到,陈家奉迎佳妇。有请宣家女子,更衣上轿,以完婚礼。”

    春宫三十六姬翩然飞来,把目光向众女一扫。

    趁着众人观望迎亲队伍,偷偷吃了块烤驼肉的齐婵云,抻着脖子,艰难地吞下一大块肉,嘴角流油、眼泪汪汪地向呆若木鸡的宣妙衣一指。

    春宫三十六姬便呼啦啦一拥而上,将宣妙衣一搀,空中抖开了数千匹的仙界织帛,横竖上下,交叉搭成一座七彩的临时帐蓬,便把宣妙衣扶了进去。

    “我家公子一言九鼎,答应了你,自然帮你,不过,此举只为帮你脱困。”

    一个春宫姬还未给她更衣,先行肃然说道。

    另一个春宫姬笑吟吟道:“说那么多做什么,师父都不在意呢,咱们只当耍子。”

    宣妙衣的大脑仍处于当机状态,听二人说话,也不明白什么意思,便被她们摆布着,开始装扮起来。

    这三十六名春宫姬,自然就是龙女敖鸾的三十六个女徒弟。

    陈玄丘将要帮宣妙衣解围的事情一说,敖鸾二话不说,便同意配合了。

    原因很简单,陈玄丘的原配可以是朱雀辞,也可以是妲己,反正连她都没这个机会,绝不可能突然冒出个什么丁亥神将,就拔了头筹,明媒正娶做了陈玄丘的大妇。

    至于为什么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敖鸾一听陈玄丘是想借题发挥,刺激天蓬元帅,以便营救陈玄丘的父母,那正是全力配合了。

    若能在她的帮助下救出陈玄丘的父母,呵呵……

    只是,这些春宫姬却有些替师父报不平,少不得要再申明一番。

    突然之间,那七彩仙帛织成的锦帐撤去,一匹匹仙帛飞扬于四周,换装完毕的宣妙衣便呈现出来。

    一袭绿衣,华美如翠羽,满头珠饰,映得一张容颜份外娇媚。

    陈玄丘一身红衣,翩然飞抵宣妙衣的身边。

    春宫三十六姬如飞天一般各自跃起,踏上了那一道道七彩飞帛,原下只留下陈玄丘与宣妙衣二人。

    陈玄丘轻轻牵起了她的手,宣妙衣怔怔地看着陈玄丘,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从未见过、从未想过这样的一幕,这一刻,她的心都要化了。

    空中红男绿女,郎才女貌,简直是一对完美无瑕的譬人。

    天蓬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几乎拍案而起。

    可是,此时此刻,他若有半点不当的行为,必然被人添油加醋传扬开去,叫他沦为天界的笑柄!

    天蓬突然一掌拍开桌上那坛天河佳酿,鲸吞一般“吨吨吨”地畅饮起来,须臾之间,一大坛子美酒,便被天蓬喝了个底朝天儿。

    齐婵云一见,顿时两眼一亮,领导动筷儿了,这是可以开动了啊!

    早就握在齐婵云手中,只是藏在了桌下的刀子,立即举了起来,“噌”地一声,片下一块驼肉,左手同时一拈,便已甩进了嘴巴。

    天蓬把酒坛子一顿,双目有些发红,沉声道:“酒来!”

    正在一旁抻着脖子卖呆儿的庞师傅马上又给他提过一坛子酒来,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小二咋这么能呢,小二咋就这么能呢,才去了长留几天啊,居然这么大的势力!”

    天蓬一听,更烧心了,手掌一拍,那酒坛上的泥封儿又被他拍碎了。

    “不告而别,实非得已。不过我答应了帮你,自会做到。今日这般排扬,足以传扬一时了吧?我看那天蓬虽然好色,做人倒也有他的原则,今日之后,他绝不会再来骚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