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虽然修为被禁制,却也不至于就搞得蓬头垢面如此狼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没了念想、没了盼头,早晚就死的人,还管仪容做什么?

    如今的五人,才是做到了无视一副臭皮囊。

    看到走犬将军,南山雁才缓缓站起身来,沙哑着声音道:“时辰到了么?”

    走犬将军道:“南山雁,我劝你,还是认罪画押吧。只要你肯乖乖配合,大帅便答应,斩你之后,不灭你的魂魄,由我亲自押送至冥界,亲眼看着你喝下孟婆汤,送你投胎转世。你本仙人,是有仙缘的人,转世重修,也未尝没有机会再登天界。”

    南山雁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走犬将军愕然道:“你笑什么?”

    南山雁眼泪都笑了出来,嘲讽道:“我为什么要修仙?为什么要再登天界?就为了看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丑恶嘴脸?转世重修,再登天界?忘却了前尘,依旧死心塌地为那无耻的昊天效命吗?哈哈哈哈,简直是笑话。”

    走犬将军恼羞成怒,喝道:“住口!”

    南山雁轻蔑地看着他。

    走犬将军道:“只要你肯认罪画押,至少可保一丝真灵不昧,转世轮回。若是不然,神魂俱灭。南山雁,无论如何,你都死定了,何如退让一步,为自己谋个前程。”

    南山雁悲笑道:“若非我利令智昏,想为自己谋个大好前程,何至于受此无妄之灾?一丝真灵不昧又如何?没了这一世的记忆,没了这一世的情感,前世我是谁,来世谁是我?与我有何相干。”

    走犬将军狞声道:“这么说,你宁愿彻底陨落了?”

    南山雁道:“那好的很呐,我再也不用看你们这些丑恶之人,更不用和你们这些丑恶之辈为伍。”

    值年功曹李丙击掌道:“骂的好!南山雁,你先行一步,我们四兄弟随后就来。”

    值时功曹刘洪大笑道:“死了好,死了好,死了干净,哈哈哈哈……”

    走犬将军冷笑一声,道:“执迷不悟!来啊,先杀南山雁!给我先斩其身,再斩其魂,叫她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八名执鬼头刀的小校吆喝一声,打开牢门,便闯了进去。

    南山雁情知必死,心如死灰,也不反抗,只是昂然而立,闭紧双眼,挺起了她天鹅般修长的颈项。

    第0815章 贴身高手

    “住手!”

    随着一声大喝,陈玄丘带着一队军正司的校尉冲了过来。

    陈玄丘依旧是一身女装,尚未来得及换上戎装。

    他路遇走犬使者,当时尚未多想,因为感觉走犬没理由对他隐瞒什么。

    但是,回到军正司,看到几名迎上前来的佩刀校尉,陈玄丘突然想起了走犬使者带着的八个小校,人人手执鬼头大刀。

    天河水军的制式装备,主要是长枪大戟和随身腰刀,而腰刀也是柳叶刀,这种狭长制式的刀,在水中挥动更加便利。

    可那八个小校,当时却是执着鬼头刀,鬼头大刀,刀背厚重,并不适合战场使用,除非是一身神力。

    陈玄丘这才起了疑心,赶紧向麾下校尉询问,获悉他遇到走犬使者的位置不远,就是天河水牢,陈玄丘便愈发不安起来,担心天蓬会提前下手,处死南山雁,所以便带了人,直接冲到了天河大狱。

    陈玄丘是军正,军中宪兵,无处不可查,那天牢的狱卒也不敢拦他,被他冲进大牢,堪堪赶上。

    走犬使者一见陈玄丘,脸色微微一变,喝道:“杀!”

    陈玄丘手往一名校尉腰间刀鞘上一搭,呛啷一声弹出柳叶刀,在陈玄丘手指间滴溜溜一转,双手一拗,“崩”地一声响,碎成烂银般数十上百枚刀片,呼啸而去。

    “笃笃笃”,有些碎片钉在了牢房栅栏上,有些则穿过缝隙,激射进去。

    本想挥刀砍杀南山雁的几名小校急忙舞刀格挡,陈玄丘虽然刻意避开了南山雁,还是有一枚刀片,只着毫厘,贴着她的额头激射而过,刀光过处,一绺秀发飘落下来,把南山雁惊出一身冷汗。

    她死都不怕了,却担心割伤了容颜,这心思也着实地古怪。

    那些小校挥刀格挡,可那鬼头大刀是双手刀,单手舞动本就吃力,更不要说使出八方风雨一类的招式格挡暗器了,登时就有人中了招,“哎哟”一声痛呼,摔倒在地。

    陈玄丘一个箭步掠了过来,站在牢门口,挡住了走犬使者。

    走犬使者脸色阴沉地道:“栾军正,你这是要做什么?”

    陈玄丘道:“我正要问你,何敢滥用私刑?”

    走犬使者道:“我是奉大帅之命诛杀罪囚,何谈滥用私刑?”

    陈玄丘道:“一军主帅,也只有战时才可便宜处置违反军律之人,这里可是天河水牢,不是战场!”

    走犬使者阴笑道:“栾军正,你初来乍到,不知我天河规矩。北极星域距天庭中枢甚远,如果一切尽按天规戒律,还能办成什么事情?

    大帅便宜行事,也是为了维护军纪,栾军正还是不要干涉的好。不然的话,只怕栾军正到任后的一团和气,就要……嘿嘿!”

    陈玄丘正色道:“我为天河军正,凡有不法事,我就要管。就算此人犯了必死之罪,也得本官来处置才合乎道理。这人是谁,究竟犯了何罪?本官要过问!”

    走犬使者冷声道:“栾军正,请勿自误!”

    陈玄丘森然道:“你在威胁我?”

    军正司哪怕一个小卒,也是校尉级别,走犬使者是天蓬的家将,甚至不算正式的天河水军,所以他们倒也不怕,已然纷纷横刀拦在左右,反正真要得罪了人,也是栾军正承担,他们毫无顾忌。

    真要说担心,他们只怕此时表现不够卖力,被他们的现管栾玉落整双小鞋穿。

    走犬使者本欲发作,可一看栾玉落带的人比他多,若说修为,栾玉落能以女儿身被任命为天河军正,执掌三十六万水军的军纪,想来也是不浅。

    这样一思量,走犬使者便冷笑道:“好!既然军正大人这么说,那我罢手就是。都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