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使者追到天蓬身边,低声道:“大帅,在咱们天河,还有人敢如此违拗您的军令。不如叫我和走犬率一支人马,把她灭了算了。”

    天蓬阴恻恻地道:“灭她容易,可是军正司那么多人看着,我们还能把军正司所有人都杀了?但凡留下一个活口,消息泄露出去,终究不美。”

    天蓬冷笑一声道:“也不必急着动手,本帅马上就要对付九天玄女了,到时候战端一开,让她‘顺理成章地死在九天玄女手上’,也就是了!”

    天蓬说完这句话,把脸色一肃,道:“派人给我盯紧了她,就以即将大战为由,不许军正司任何一人离开天河。”

    天蓬心想:“你就算知道了本帅的秘密又如何?你是没有机会传扬出去的。”

    “哈哈哈哈……”天蓬恨意得到了爆发,陡然发出一阵大笑。

    陈玄丘回转自己的住处,南山雁看到两位兔仙子,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陈玄丘道:“她们是天蓬元帅差遣而来看护你的,不过你放心,在我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陈玄丘说到这里,威慑地盯了一眼兔幺幺和兔呦呦。

    南山雁感激地拜服于地,泫泪欲滴。

    她本来自问必死,现在有了一线光明,就如溺水之人抓到了一块浮木,可是再舍不得放手了。

    兔幺幺淡淡一笑,说道:“我二人奉大帅之命,只管看护南山雁周全,其他的事一概不管,栾军正尽管放心。”

    陈玄丘道:“最好如此!”

    说完,他手腕一振,掌心突现一道光华,那两个兔仙子还没看清楚,叮叮两声,南山雁足踝上的锁链已经被他削断。

    陈玄丘道:“丁未神将,你且先沐浴一番,歇息一下,容后,本官再问你被拘押的详情。”

    南山雁被他一说,这才醒觉自己现在不仅蓬头垢面,在那肮脏大牢里关得久了,身上都有了异味。寻常女子尚且好洁,何况她是仙人,不由得脸儿一红,连忙答应一声。

    陈玄丘一指旁边小室,道:“去吧!”

    南山雁走向旁边小室,两个兔仙子见状,马上跟了上去。

    陈玄丘皱眉道:“两位仙子,她只是入室沐浴,又不会逃了,你们不用看得这般紧吧?”

    兔呦呦笑吟吟的模样十分甜美可爱,但说出的话却是不卑不亢:“栾军正,我二人奉了大帅的军令,不能叫她片刻离开我二人视线,职在所在,不得不为,还请恕罪。”

    南山雁听了,心里顿时打了个突儿,这两个兔仙子不知修为深浅,即便修为不高,可自己的修为还被禁制着呢,又哪有还手之力?

    万一她们真是得了天蓬授意,要把我害了,这位军正大人虽然看着公正严明,难道就肯为我和天蓬真君彻底翻脸?就算她肯,那时我也死了呀。

    南山雁咬着下唇一想,忽然翻身拜倒在地:“南山雁今为嫌犯,而军正大人是执法官,雁儿本不该劳动大人,只是……还请大人恕罪了。”

    陈玄丘茫然道:“恕什么罪?”

    南山雁翩然起身,一把拉住陈玄丘的手,央求道:“还请军正大人也入室来。雁儿相信,只要有军正大人在,神目如炬,绝没有什么宵小还敢胡作非为!”

    第0816章 水逆的南山雁

    就像晨雾在灿烂的阳光下渐渐散去,露出了粉嫩的花蕊,上边还沁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盈盈欲滴。

    又似一个变焦镜头渐渐从虚焦到实焦,那层次感、纵深感渐渐将一副好山好水清晰通秀地呈现在镜头里。

    陈玄丘坐在一张石制的云床上,悠闲地剔着指甲,仿佛根本没往那浴桶中睇上一眼。

    两个兔仙子倒真是忠于职守,只是并肩而立,负手于后,肃然监视,不想让栾军正和南山雁有私相接触的机会。

    南山雁只当同室三人皆是女子,自然也不必有所顾忌,大大方方宽衣解带,抬腿迈进浴桶,当身子沉入水中,被那温暖清澈的水浸润了全身,已多日不曾沐浴的南山雁不禁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陈玄丘心中,忽然记起一首记忆遥远的游记:“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彻,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哎呀,居然记忆犹新。

    陈玄丘眼角余光瞄着那新月凌波,汤浮玉瓜,在起伏荡漾的清澈泉水中半沉半浮,竟尔生起一种水中捞月的冲动。

    陈玄丘慢慢架起了二郎腿。

    水中有玉人如花,玉人似水中银鱼,两轮明月欲跳水而出,白花花的晃得人要眼瞎。

    空气中,似醇酒之醺,叫人不饮而欲醉,那是暗香浮动的感觉?

    陈玄丘又换了一副二郎腿的姿势,开始努力想些别的。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弈秋,通国之善弈者也。使弈秋诲二人弈……

    洗澡为什么要关门?因为男的怕鸟飞出去,女的怕鸟飞进来……

    陈玄秋胡思乱想,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上,观美人入浴本是雅事,他却从不曾如此饱受煎熬……

    ……

    天蓬真君回转帅府,鹤羽马上迎上来。

    天蓬阴沉着脸色道:“天帝缘何派来这么一个死心眼的女人,执意与本帅做对。”

    鹤羽道:“怎么,她不肯交人?”

    天蓬道:“不错!她满心的正义感,大概是想做我天河水军的青天大老爷呢。”

    鹤羽目光一厉,道:“不能叫她问出真相来,报与天帝,否则娘娘那里会怪罪下来,我就不好办了,而你那里,就算你成功地弹压了九天玄女一脉势力,最多也只是功过相抵,再难晋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