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看到,她也不会意识到,这眼神儿片刻的迷惘意味着什么。

    南山雁当真是感激涕零,被陈玄丘扶起时,依旧是泪眼婆娑。

    这时候,陈玄丘却是定了定神,忽然一脸的焦虑彷徨。

    “玄女娘娘命我为北极征讨大元帅,这个……我把四方困金城设为帅府了,未时三刻,六丁神将就要前来帐下听候差遣,可……这帅帐该如何设立才好,她们一旦来了,我该如何应对。嘶~~我没带过兵啊,这可如何是好?”

    喜儿看得目瞪口呆,刚刚那个智珠在握、成竹在胸、一言决生死、一语定富贵的陈小二呢?

    现在这个怂得一批的小子是谁?

    陈玄丘热锅上的蚂蚁般转了一圈儿,忽一转头,看见南山雁,登时神色一喜,急忙上前,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南山,你本就是六丁神将中最出色的一个,我该如何为帅,还请你多多指教啊!”

    南山雁心情激荡之下,还没意识到陈玄丘这前后变化有多大,一听这话,何止是官复原职,公子这是把我当成了他的智囊、心腹啊!

    南山雁激动的无以复加,连忙应道:“陈帅莫急,有南山在,这等小事儿,何须元帅操劳,我这就去安排,务必叫元帅你顺利履职,不出半点纰漏。”

    刚刚醒来的陈玄丘,风流自诩,如浪荡子。

    刚刚归来的陈玄丘,淡定从容,不苟言笑。

    而此刻的陈玄丘……

    喜儿毕竟是紫霄宫中人,又是九头雉鸡成道,有分身离魂之术,看着这记忆贯穿始终、性格各自迥异的陈玄丘,忽然间想到了些什么……

    第0860章 神性、人性和兽性

    南山雁激动了。

    陈玄丘现在是北极招讨大元帅。

    招讨,就是不只是讨伐,而且还要招抚。

    先招抚,不肯投降再讨伐,这是官方对非官方的态度才对。

    而九天玄女对于天庭来说,应该算是反叛者。

    但是,谁肯承认自己的不义性呢?

    东王公、西王母他们蓄谋反天,自然也要找出天庭的罪状,以证明自己是正义的一方,所以以招讨为名,没毛病。

    不过最重要的是,能成为元帅,那在九天玄女门下,就已经是与袁公不相上下的崇高地位。

    袁公在外人看来,就是九天玄女的半个弟子兼大管家,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他麾下掌握着混世四猿,而且之前九天玄女为了安抚军心,曾隐晦透露过,她的麾下,不只混世四猴。

    袁公,实则是猿祖,猿猴类的老祖宗,天下奇猴,皆在其掌控之下。

    而陈玄丘竟能拥有和他一般高的地位,可见玄女对他的看重。哪怕这里边有他是西方新教弟子的考量,那也是人家的本事不是?

    如此算来,东王公、西王母算是他们这一派顶尖儿势力的话,九天玄女这种就是第二梯队,再接下来,就是袁公和陈玄丘这种。

    这已经算是反叛军高层核心成员了。

    陈玄丘对南山雁有救命之恩。

    而且南山雁与天庭现在有不共戴天之仇。

    玄女这边又因为她隔着锅台上炕的行为,对她产生了芥蒂。

    身为一个最敬业的六丁神将,她在其位时,又得罪过不少的散仙。

    三界之大,她已经没有别的出路,只能抱紧陈玄丘的大腿。

    如此一来,陈玄丘越有出息,也就越是坚定了她紧紧相随,决不放手的信念。

    此刻,这位新晋元帅,因为不了解军中情形,需要把她当成自己的智囊,这就更让南山雁激动了。

    作为一个有事业心的女神将,这让她有一种特别的满足快感。

    当她走出花厅的时候,一双修长浑圆紧致的大腿都是突突打颤的,就像她那晚鼓足了勇气脱光衣裳钻进陈玄丘被窝时一样,特别的刺激、特别的兴奋。

    三十六剑侍、三十六春宫姬已经在大厅集结完毕。

    南山雁迅速地进入了角色,指挥三十六剑侍和三十六春宫姬布置大厅,将其改为帅帐,还指点他们如何完美充任帅帐侍卫的角色。

    花厅里,陈玄丘异常的焦虑。那种焦虑感,来源于不自信、不踏实。

    其实前前后后,他的记忆始终是统一连贯的,他知道自己之前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但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反差,在他印象里,却没有那么大的差距。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因为他并没有被夺舍、被控制,所以这种反常,在他看来,就像是一时昏了头、一时兴奋忘形做出的反应,事后回头再想,当然会觉得自己当时做了蠢事、说了蠢话,却不会认为是自己被另一种意志所左右。

    就像是在梦境里,哪怕他的性格反应和平时大相径庭,他也会很容易就忽略了这一点,不会察觉有什么问题。

    但是他那种坐立不安的忐忑,懊恼责备自己之前昏了头的言语,看在胡喜媚眼中,却是越来越觉得诡异。

    “咳!小丘啊,咱们昨儿个去偷袭紫霄仙宫,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胡喜媚绕着陈玄丘转了两圈儿,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玄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没干什么啊,就是把四城四尊元气雷火炮,全都收进了我的纳戒。”

    “那你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奇怪的东西啊?”

    陈玄丘摊手道:“能有什么奇怪……哦!对了,我曾遇见一个中年人,微胖,稍矮,三绺微髯,前边大乱的时候,他急急逃向后城一处偏僻所在,我还以为那儿有什么好宝贝,蹑着他身影追去,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