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不信自己老娘,实在是这天蓬真君花名在外,叫人不能不担心。

    却听天蓬元帅怅然说道:“我还不曾成仙时,便见过她。人群中,只看得一眼,便入了心肠。没想到,我竟成了仙,而我成仙之后,却又看到了她,我这才知道,她不是凡人。

    她不是凡人就对了,凡人,怎么可能有她那么好看!

    天庭囚禁青丘一族时,是我自告奋勇承担了这一职责,本想着近水楼台……”

    天蓬真君抬起头,目光悠悠,忽又自嘲地一笑:“可惜,她与我而言,终究只是一缕皎洁的月光,我只能看得到,却无法掌握……”

    天蓬真君收回目光,看向陈玄丘:“我如今落在西王母身上,纵然不死,也再不得自由了,却不想她被永远囚禁于那块死地。难得你也是九尾天狐一族,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她便有机会重见天日了,我,也就放心了。”

    陈玄丘目瞪口呆,实未想到,天蓬真君竟然还是一个痴情种子。

    更未想到,自己的娘亲,竟是天蓬真君的白月光。

    萧红雨一见妲己误终身,东华帝君万年的单身狗,见了苏清绾也有了伴儿,狐狸精这个种族,似乎……还真有点东西。

    “天蓬言尽于此,此后,便再无遗憾了。”

    天蓬说罢,向陈玄丘坦然一笑,大步走回那群押解的西昆仑仙兵面前。

    天蓬转过身来,就见那校尉已经走到陈玄丘身边。

    天蓬忍着两扇琵琶骨被穿的剧痛,向他用力点了点头!

    那目中,满是感激。

    他不在乎送了陈玄丘一份大机缘,只是感激他能救下自己心中的白月光。

    陈玄丘忍不住大声道:“谢啦!”

    天蓬咧嘴一笑,便转过身,看了眼身旁几个押解的仙兵:“你们听到了?这可是西王母娘娘的座上客,九天玄女娘娘的知交好友。他已答应,为我向西王母娘娘说情,还不卸了琵琶钩?”

    几个天兵面面相觑,一时不敢决定。

    那边,那引客的标尉对陈玄丘道:“陈公子认得那神将?”

    陈玄丘点点头道:“我与他师门,本有一份交情,至于他么,对我也有一份恩情。一会儿见了西王母娘娘,我要为他求个人情,还请你们善待于他。”

    有了玄都大法师的礼遇,又有天蓬道出机密的恩情,陈玄丘无论如何,也得豁出自己的面子了。

    他可是北极反天联盟中威望最为隆重之一,北极星域几大反天势力,哪个跟他没有交情?

    他既然要替天蓬出面,就没人能不卖他这个面子。

    不过,陈玄丘业已想好说辞,到时会说服天蓬真君向西王母娘娘承诺,退出天庭一方,卸甲归山,回玄都大法师座下继续修行去。

    那校尉自然知道陈玄丘在整个北极星域威望有多高。

    听陈玄丘这么一说,那校尉便卖了他一个好,向这边招了招手,道:“此人与陈公子大有渊源,尔等不可苛待于他!”

    说罢,那校尉便肃手道:“陈公子,这边请!”

    陈玄丘点点头,便与那校尉走开了。

    天蓬真君站在原地,道:“你们都听到了?陈玄丘为我作保,马上就要投靠西王母娘娘,咱们做一家人了,还不放开我?”

    这要是变成一家人,人家一个大罗神将,官阶品秩,必然远在自己之上,说不定就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样一想,那些仙兵不敢怠慢,赶紧上前,叫天蓬真君忍着痛,小心翼翼为他摘下了一对秘银琵琶钩儿。

    第二只琵琶钩儿一摘下来,天蓬真君立即大喝一声,摇身一变,化作五十丈黑衣玄冠金甲巨人,大脚一抬,就将面前十几个仙兵踢飞了出去。

    他将身再一晃,便现出了三头六臂,手执钺斧、弓箭、剑、铎、戟、索六件身兵,天蓬钟罩在头顶,天蓬印挂在腰间,口颂天蓬神咒,悍然冲天而起。

    天蓬真君乍一脱身,便使尽浑身解数,疯狂地逃逸而去,口中大叫道:“挡我者死!”

    然后,坏心眼儿地又跟了一句:“玄丘老弟,多谢啦!”

    第1225章 她叫婉妗

    陈玄丘一回头,就见天蓬元帅威风凛凛,三头六臂,各举神兵,咆哮冲天,如万夫不挡之状,逃跑之抖擞英姿,实是生平仅见。

    陈玄丘自然也听见了他最后一声大吼,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不过,他倒没有追上去,本就有意放他一马,又何必在乎他这心有不甘之下的小小设计。

    却在此时,空中陡然响起一声娇叱。

    旋即,溟溟青天之上,陡然现出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宛如自天而降的一轮巨大磨盘,向前冲天而起的天蓬真君便俯压了下去。

    天蓬真君此时现出真身,五十多丈,巨大的一砣。

    可那巨掌,比他的身躯还要大,巨掌鼓荡天风,恐怖的掌力充塞了虚空,叫人心惊肉跳,似乎一掌之下,便要把天蓬真君拍成齑粉。

    陈玄丘陡然一惊,乌黑色的弑神枪,就似一条毒蛟一般,自他掌心射出。

    那枪似离弦之箭,快逾追光,攸然越过天蓬元帅,笔直地刺向那巨掌的掌心。

    “轰!”地一声,金色巨掌当空炸碎,漫天劲气激射,道道神光逸散,宛如放了个巨大的烟花。

    天蓬真君就从这烟花般的破碎神光中穿过,头也不回地溜了。

    看他去向,不是逃去中央天庭,却是冲宵直上,直奔离恨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