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这句话压下来,任凭他们再有理说破天去也逃不掉一个私相授受的名声。梁如兰气得浑身发抖,以前楚夜舟是国公府的大公子,卢氏看不上她还罢了。那时候她的身份确实配不上国公府的下一代国公。

    可如今,楚夜舟都落魄成这样,要不是她心中一直有执念,何至于委屈嫁进这样的人家。谁料卢氏上下嘴皮子一碰,她成了淫奔的妇人,这叫她如何能忍。

    “老夫人,如兰一向敬重您,深知您是个明理的人。您明知我与楚夜舟不是那般不堪,为何非要把这脏水泼到我们身上。难道就因为他不是你肚子爬出来的,就因为你自己的儿子找到了,你就如此轻贱他?”

    楚夜舟听到她这番话,阴沉的脸色变得悲愤。

    明语冷眼瞧着,怪不得这梁如兰能勾住楚夜舟,原来是摸清了他的脉,这一番简直是说到他心坎里。

    “杜夫人,我祖母从不轻贱任何一个人。举凡兴旺之家,都是子孙有出息。眼看着越弟和清弟年纪渐长,很快就要成家立业。如果由着大伯以那等名头休掉大伯母,他们还如何立世。子孙废了,大房还如何起势。即便大伯以后再有子嗣,那也是多年以后,谁知道世事会如何变化。为了楚家子孙,我祖母不惜做这个恶人。杜夫人只为一己之欢,置大房前程名声于不顾,不知是何居心,难道是对我楚家怀有恨意,心心念念来毁掉大房不成?”

    梁如兰气得倒仰,这武安侯夫人好利的嘴。

    她心里隐约觉得此事怕是成不了,有卢氏插手,楚夜舟除非愿意背上不孝的名声,否则不可能再执意娶她。她要是想和他成事,只能为妾,如何能甘心。

    “武安侯夫人扣了我一顶这么大的帽子,我是万万不能再呆下去。既然如此,我先行告辞。”她离开的时候经过楚夜舟的身边,换上一副可怜的模样,“楚夜舟,事到如今我已豁出女子的矜持不顾,你可不能负我,我等着你。”

    除了楚夜舟,谁也瞧不上她的做派。

    她一走,卢氏便命人去接君涴涴回来。楚夜舟青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站着。他如果不想背负不孝的名声,就不能阻止卢氏行事。

    楚晴柔感激的话说了一通,那两个姨娘都跟着磕头不止。

    君涴涴来得快,想来就是等着的。楚夜舟看到她后,眼中闪过厌恶。明语真弄不懂君涴涴为什么非要回来,有个厌弃自己的丈夫,她以后的日子显然不会好过。

    她一进门,自是跪在卢氏面前哭个不停。说着感恩的话,表达着自己的愧疚之情,并再三保证以后一定不会辜负卢氏的期望。

    卢氏表情平淡,让她起来。

    “我为的是柔姐儿和越哥儿清哥儿,与你没多大关系。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知道,我们也知道。你要是真有悔改之心,以后切记安分守己,好好相夫教子才是。”

    君涴涴又是一番表态,眼神和明语碰上时,露出明语才懂的隐晦目光。

    该做的她们已经做了,卢氏不愿久留,明语更是不想多呆一刻。君涴涴表面功夫做得好,亲亲热热送她们祖孙出去。

    卢氏倒也没驳她的面子,客气了几句。

    祖孙二人回到国公府,说起大房那一堆的糟心事,卢氏连连感慨。“早些年瞧着你大伯还是个好的,虽然不是那等机灵的人,却还是有几分成算。不想是个心里没数的,被人一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人心易变,他这些年也没跟过什么好伴,自然是越学越差。”

    “说的也是。”

    谁能想到当年光风霁月的国公府大公子会沦落到这般不堪的地步,被梁如兰那样的女人都能哄住,还不如楚夜泊有谱。听说楚夜泊托着冷家的关系谋了一个差事,差事办得还有模有样,与大房已经不怎么沾了。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这是常情。

    季元欻把制作火药的法子上报给陛下后,便清闲了许多。接连好几日下值都特别的早,还能陪着明语一起用晚饭。

    明语抛开那些事,亲自下了几天厨,夫妻二人彼此都不再提那秘事。也知道君涴涴一理清大房的破事,就该提下一步要求。

    和孝公主出嫁的日子已定,永王送嫁的事情也是板上钉钉。京中似乎又恢复往日的平静,平静得叫人发瘆。

    一天早上,明语起来就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君涴涴自缢身亡了。

    第79章 偷听

    听到这个消息, 她第一个反应是荒谬, 第二个反应是不信。谁都可能会自尽, 君涴涴那个女人绝对不可能。

    一个处心积虑想再次东山再起的女人, 怎么可能刚回到大房就自尽?莫说她不信,换成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她下意识看向冷着脸的季元欻,季元欻轻轻摇头。虽然他很想这么做,但是在一切尚未摸清底细之前, 他不会贸然出手。

    “那会是谁做的?”

    “先去看看。”

    大房主母过世, 卢氏和锦城公主都赶了过去。明语身为侄女, 按礼数也是要过去的。才进大房的门, 身穿孝衣的楚晴柔就像个疯子似的扑过来。

    “我知道…我知道是你们做的, 你抢了我楚家大姑娘的身份,你爹抢了我爹的爵位,你们一家都不是好东西。我知道你们见不得我们好, 先是故意假惺惺帮我娘回来,暗地底却逼死了她!你们不就是想让我再守孝三年,不就是想我嫁不出去吗?你们好狠的心!”

    “啪!”

    明语一个巴掌过去,把楚晴柔打懵了。懵过后五官变得更加扭曲, 整个人陷入疯癫, 恨不得冲上来咬明语一口。

    “你这个野种, 你凭什么打我?”

    卢氏大怒,居然有人敢在自己的面前骂明儿是野种,当她是死人吗?

    “成何体统,还不快把人拉住。”

    婆子们上前, 一把按住楚晴柔。楚晴柔猛烈挣扎着,像个疯子。

    明语冷冷看着她,“你说我凭什么,就凭我是楚家的大姑娘,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一条疯狗一样,恨不得见人就咬一口。你明着是因为丧母而伤心,实际上你想的是自己又要守孝三年,到时候嫁不到好人家,所以才气成这样。别说是三年后,就是现在让你嫁人,以你的出身你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还用得着别人从中作梗,你也真看得起自己!”

    也不知道哪句话触了楚晴柔的逆鳞,她眼神里的恨意更加高涨,死死瞪着明语。要不是婆子们拉着她,看她的样子真有可能扑上来咬人。

    楚夜舟阴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下去!”

    “…哈…我丢人现眼,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是你们一起逼死我娘的,就是给姓梁的那个女人让位置!”

    反正都这样了,她年纪已经大了,还要守孝三年,能嫁什么好人家。到时候梁如兰进了门,她就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