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既然看了事发地点,要不要回去?”

    这次开口的是另一个随从,长着一双杏眼,要沉默的多,虽然高大帅气,但举止一板一眼,活像个没有感情的背景板。

    言一色掌心托着下巴,脸颊鼓起,心底一叹。

    山里又黑又冷,山路又不好走,她也不想受罪,想回到温暖的帐篷里睡觉啊,但没办法,她可爱的婢女浅落,任劳任怨,办事得力,实在是个好手下,雪词是浅落极为重要的人,若是今日她不管,真的死在南易亲卫手里……浅落大受打击、一蹶不振可怎么办?

    “娘娘?”

    圆眼随从见言一色发呆良久,忍不住提醒了一声,这里更深露重,冷风黑夜,娘娘这般尊贵女子,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言一色眼帘一掀,一手叉腰,一手斜指进山方向,“走!”

    圆眼随从开心了,娘娘愿意走真是太好了,诶……不对啊,娘娘方才指的方向,是进山啊!

    杏眼随从唇角紧紧抿起,打起十二分精神。

    黑衣亲卫心里一阵窃喜,言妃娘娘愿意进山,省得他劝说了!

    “你们还在派人找雪词?”

    “回娘娘,是,雪词逃跑,是我等办事不力,不将人抓回来,难平王爷怒气。”

    “有没有最新的消息。”

    “带娘娘进山前,得到一个消息,发现了他在某处出现的踪迹。”

    “带路。”

    “是……娘娘。”

    ……

    黑衣亲卫循着自己人留下的独有联络暗号,带着言一色三人往山林深处走去,走了一段崎岖狭长的土路,又走过一片脚下全是草丛灌木的山林,再沿着一条清澈的溪流走,走到尽头,出现高矮、大小不一的岩石堆,奇形怪状,周围有树也有草。

    很清幽,也很冷,风似乎又大了些,言一色甚至感受到了湿润的水汽。

    黑衣亲卫走到一块石面像花形的岩石旁,开口道,“雪词在这里休息过,这上面有血迹,而且我们的人找到了他遗留在旁边草丛中,包扎伤口的衣角。”

    言一色沉默地听着,她不能确认眼前之人有没有说谎,也不知南易到底有什么算盘,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靠自己去看去听去想,找到雪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等着南易出手,露出狐狸尾巴。

    言一色看了眼站在她前方的黑衣亲卫,“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周边看看。”

    黑衣亲卫没有任何意见,低声应是。

    言一色让圆眼随从去了她左侧,杏眼随从去了她右侧,而她自己则向身后走去。

    与两人临分开前,她说了两个字,嗓音低不可闻,“外人。”

    两个随从对视一眼,明白言一色的意思,南易的人是外人,他们若有什么发现,不能让他知道!

    061 迟聿给的

    很快,言一色三人相继回到了原地,黑衣亲卫点燃了一个火堆,老老实实坐在岩石上等着,一派冷静淡定,也不急着问结果,似乎很是相信自己人的情报,笃定这四周不会再有任何发现,再怎么找都是白费功夫。

    言一色去的方位没有任何发现,圆眼随从朝她摇了摇头,杏眼随从也朝她摇了摇头……同时,给了她一个奇怪的眼色。

    言一色眼睛一亮,霎那间飞过欢喜笑意,有情况?

    黑衣亲卫自然没瞧见杏眼随从的眼色,他只看见两人摇头了,于是,在岩石上坐的更稳了。

    “娘娘,既然没有发现,找人的线索断了,在黑夜深山中找人,犹如大海捞针,不是明智之举,可要回去?”

    这次劝言一色回去的竟然是南易手下的黑衣亲卫!

    两个随从没觉得有什么,言一色却是轻眯了眼,一个最不希望她回去的人,却主动问她是否回去,当然不可能是良心发现,只能是……

    夜风骤起,气势颇大,吹地树叶草丛哗哗作响,寒冷冒出了头,而隐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也冒出了头。

    杀机毕现。

    言一色扫了眼从各方岩石堆后冒出的黑漆漆人头,缓缓笑了。

    只能是……他们要行动了,而她想回也回不去了!

    两个随从蓦地警惕起来,黑衣亲卫也做足了样子,迅速跑过来,与他们二人一起将言一色保护在中间。

    一个个火把被举起,灿烂炽热的火光,驱散浓重黑暗,照出一片光亮之地,言一色看清了藏在岩石堆后的人,足有三十之多,全部穿着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衫,手中拿着刀、斧、锤、棍各式各样的兵器,手腕上绑着黑巾,似乎是某种标志,面貌精神,训练有素。

    对方的领头人是个粗胖大汉,脸大如盆,胡子拉碴,一双小眼睛波澜不惊,隐有精光,他当然也看清了言一色四人,冷冷注视他们良久,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道,“杀了他们!一定又是言家军的人!”

    “杀啊!”

    “兄弟们,就四个人,宰了他们,剁成肉泥!”

    “他娘的,老子叫你们有来无回!”

    “冲啊……”

    一时间,数十人喊杀声震天,惊飞四周林鸟无数,他们从或高或低的岩石堆上奔下来,气势汹汹,向着言一色等人而去。

    趁着这伙人冲下来的功夫,黑衣亲卫语速极快开口,十分讶异,“手腕系黑巾……他们是雁山上的山贼!”

    言一色不紧不慢地系好自己的包袱,又从袖中拿出迟聿送她的那把匕首,不走心地笑道,“正好,抓住山寨里的活口,就能得知他们山寨所在,来这一趟,也不算毫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