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一眼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苏玦,清楚他必有要事,“说。”

    “是,陛下。”

    苏玦面色和煦,一如往常,但一听迟聿不好的语气,心头便是一紧,回禀起来,更是字斟句酌,“微臣来此,只为两件事情,一是,慕王府世子慕子今,今日回京了,方才听墨书说,陛下已经和他见过了,二是,和言妃娘娘有关……”

    苏玦说着,话音一顿,从怀中拿出一封密信,双手展开,递给迟聿,“这是从言域传过来的消息,陛下请看。”

    迟聿抬手接过,一目十行,迅速扫了几眼。

    看完后,恶意横生的眼眸,闪过几星嗜血惑人的妖光,唇边浮现冷笑,拿着密信的手指一点点弯曲碾动,凶煞气势如杀神修罗,仿佛不是在毁纸,而是在拧某个人的脖子。

    苏玦神色更为肃穆谨慎了,“陛下,这消息本该前日就能收到,但因为遭到慕子今的阻拦,一个时辰前才到我手中。”

    迟聿端坐上位,俊美如天神,无需说什么、做什么,他静然不动,自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气势,浑然天成,唯我独尊。

    他敛下一身磅礴杀意,看似若无其事,但苏玦和墨书却明白,沉默中的迟聿最恐怖。

    “凭慕子今一人,不可能拦住孤的消息……南家一定没少出力。”

    苏玦和墨书对视一眼,明白迟聿指的是南域的南家本家!

    迟聿诡谲的眼中,无情无欲,一脸似笑非笑,磁性冰寒的声音叫人毛骨悚然,“真是好,孤正打算对南易下手,南家就给孤送了一个正当理由,呵。”

    苏玦和墨书眼观鼻鼻观心,清楚自家陛下是记恨上南家了!

    不过,‘正打算对南易下手’,是怎么回事?

    苏玦心头满是疑问,正常情况下,南易是不能动的,动了就有大麻烦,除非是他做了什么陛下不能容忍的恶事,否则陛下短时间内,是不会要他命的。

    那到底南易做了什么事?听陛下那话的意思,是打算处理他了。

    苏玦给墨书一个疑问的眼神,墨书还他一个冷眼:不知道。

    墨书敷衍完苏玦,闷头一想,忽然隐隐有种预感,陛下想动南易,只怕和言妃有关。

    “墨书,花露云雪膏给言妃送去。”

    墨书正思索着,忽然听到迟聿的吩咐,眼前一黑,一个药瓶已朝她扔来,她眼疾手快,猛地一抓。

    “是,陛下!”

    墨书这一声应的铿锵有力。

    ……

    一夜平静过去。

    翌日,言一色醒来,意识渐渐归笼,身体四周的触感,让她瞬间察觉到了异常——她不是在床上!

    猛地睁眼,明媚春光、草木花丛倏而闯入她眼帘!

    言一色一愣,这是……白日,外头?

    垂眸看了眼身下,就见她正骑在马背上,马蹄哒哒,不疾不徐地向前迈进,而身后稳稳当当坐着一个人,她不用回头,就知一定是迟聿。

    她深吸口气,不禁扶额,“第二天了吗?我为什么和陛下在马背上?其他人呢,这是要去哪儿?”

    迟聿没有回答,狭长凉薄的眼眸,暗红妖美,不自觉流露一丝柔色,“醒了?”

    “嗯。”

    “回宫!”

    迟聿话音一落,忽然御马疾驰,朝前飞奔。

    温柔和煦的春风,带着自然清香扑面而来,言一色舒适地眯起了眼,一头滑凉青丝,尽情飞舞。

    ……

    迟聿将言一色送回钟灵宫,便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要做什么,他没有理由向言一色交待,而言一色也没那个心思问。

    言一色是被迟聿骑马提早送回宫中的,流思、浅落、言辞等人,还都在路上。

    而王白,在他所做丑事未爆出之前,仍担任着言家军新兵营的营长,带着手下仅剩的兵卒,准备从雁山撤走。

    至于南易,也一早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比迟聿走的晚,比王白撤的早。

    ……

    有小宫女准备好了浴池热水,言一色赤脚走进来,挥退所有人,解了衣裙,发现自己手臂、肩头等处的伤痕已经淡了下去,不靠近看,根本瞧不见。

    她柔唇一勾,笑了笑,这伤药够好。

    ……

    言一色沐浴更衣后,慢腾腾吃了午膳,又看书、下棋、浇花、刺绣过了后半日,待太阳快要落山,回到宫中收拾妥当的流思三人才齐齐站在她面前。

    “见过娘娘!”

    “嗯。”

    言一色穿着一袭海棠色的抹胸长裙,坐于美人榻上,怀里抱着眨巴眼睛四处乱看的兔兔,“回来了,便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散了吧。”

    流思和浅落应了是,两人正要退下,却见言辞没有动,浅落步子一顿,还不待她揣摩一番言辞的心思,便被流思拽住了衣袖,被带走了。

    殿中只剩下了言一色和言辞。

    言一色小手握成拳,撑着一侧脑袋,发髻上的珊瑚珠排串步摇,随她歪头的动作倾斜,映着殿内光火摇曳,璀璨晶亮,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