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的反应最多也就这点儿惊讶了,惊讶后,很快将其抛之脑后,欢欢喜喜去吃美味了!

    在世人眼中,钰王府的一夕覆灭,不过是增添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实在是迟聿登基后做下的抄家灭门之事太多,轮到南易时,平民百姓早已没有最初的群情激昂,指天骂地,而是麻木习惯了,说的最多的就是感叹南易的悲惨:钰王早年助暴君登基,这些年瞧着圣眷正浓,但终究也逃不过被暴君过河拆桥的命运云云。

    这件事对许多官场上的大小官员来说,都只有一个统一的感受:心寒,更不想鞠躬尽瘁为国效力了!更期待有人推翻暴君的统治了!

    ……

    慕子今得知南易已死后,静坐了一会儿,心中念了一段佛经,算是为他送别。

    南易的结局已定,可南家在京的产业、暗桩还在继续遭受迟聿的毒手,事情远远还没结束。

    迟聿充分展现了他骨子里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的狠性,丛京中属于南域本家的一切暗处势力,迟聿竟是一个没留,其中不乏南家已经经营小百年的赌坊、青楼等。

    慕子今已经做了最大努力,但一来迟聿动作太疾太猛,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准备,二来,他是慕王府的血脉,纵然与南少主关系密切,但到底不是南家人,南少主告知他的南家据点有限,他就是想全护下来,也是有心无力。

    距迟聿将言一色从密道里抓回来,已经过了大半个月,迟聿与南家的明争暗斗,已经尘埃落定,南家输个彻底。

    ……

    京中一家酒楼的顶层里,迟聿坐在镶金嵌玉缀珍珠的软榻上,身子斜靠,一条长腿屈起踩在榻沿,修长强劲的手臂随意搭在膝头,精致耀眼的眉目,若色彩浓烈的磅礴画卷,神思放空,望向窗外草木葱郁,水天相接的浩瀚景色。

    “陛下,南家在丛京的根基被您铲除了,听说南家主气的三天没碰女人!”

    苏玦站在他面前前,一本正经地回禀道。

    正泡茶的墨书一听,忍不住呛了一句,“我以为你要说,南家主气的三天没吃饭!”

    苏玦脸庞温雅如玉,气息圣洁,缓缓笑道,“南家主是色中饿鬼,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睡女人更重要的,他宁愿不吃饭,也不能榻上没有女人。”

    “南少主真可怜啊,有如此玩物丧志,撑不起一家重担的父亲。”

    墨书不走心地叹息一声,还有模有样地摇了摇头,似乎真可怜南少主一般。

    墨书的情绪都表现在明面上,苏玦都不用想,就知她不过是幸灾乐祸,笑看她一眼,继而道,“南家虽有这样一位无能的家主,但南域至今却不见衰败迹象,全是南少主在扭转乾坤,陛下动了他在丛京的眼线手脚,让他和南家损失惨重,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想必已在暗中筹备反击了。”

    墨书闻言冷哼一声,“我看他一定心急到恨不能长双翅膀,飞到丛京来找陛下报仇!讨回颜面!他来了也好,就让他跟南易一样,到了丛京,就别想再回到南域了!叫他有来无回!”

    苏玦可没墨书这么乐观,南少主跟南易压根不是一个层面的,没那么好对付,更糟糕的是,他和慕王府慕子今交好,两人若是同在丛京,十有八九会联手对抗陛下,到时局面也是相当棘手。

    迟聿收回望向窗外的眸光,扫了一眼苏玦和墨书,沉声道,“明日离京,墨书随孤去南域,苏玦坐镇京城。”

    苏玦和墨书一愣,前者暗藏斗志,后者激动兴奋。

    横妄大陆数百年来的规矩,为显世家与皇室交好,各国京城中必有境内世家一席之地,或王候或将相或其他,不一而足。

    丛叶国境内存在的世家正是南家,而南家在丛京的‘一席’,先帝时是统领府,迟聿即位后是钰王府,但如今已被迟聿覆灭,若他还阻止南少主来京,重建南家‘一席’,就等于坏了天下各国和世家之间定下的规矩,无意于挑衅各方势力,搞不好要遭到联合攻讦,后果不堪设想。

    迟聿虽然不在乎丛叶国运如何,但他也没想自取灭亡,或许有一日,他觉得日子无聊无趣,会挑衅一下各方权威找找刺激,但那要是在他有把握的情况下,绝不是现在。

    南域本家送来的文书迟聿今早就收到了,他和南家这次的争斗,是南家先拦截了他的消息渠道,挑衅他的威严在先,他还击无可非议,而且是将南家吊打,下了狠手摧残,南家又怒又恨,但这口气也只能先咽下,期盼着他们的少主日后来京翻盘。

    文书上写明南少主不日会抵京,看似是征求迟聿意见,不过是按规矩走了流程,南家在形式上完全挑不出错处,他们笃定迟聿不会拒绝。

    迟聿确实同意了,同样回了一封正式文书,也让人抓不住把柄。

    但迟聿纸上的同意,也不过场面话,私底下……他可没打算让南少主顺顺利利地来京!

    ------题外话------

    二更下午五点左右哦~

    085 真他娘的失策!

    迟聿离开酒楼,回到宫中后又做了一番详细部署,待处理完细枝末节,天色已黑。

    墨书带着宫女呈上自己精心制作的美味佳肴,一一摆在膳桌上,碟盘讲究,摆放用心,绝顶的卖相和香气,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但动心的绝不包括迟聿。

    “陛下,用膳吧。”

    墨书重复着每日饭点前必说的一句话,怀着同款忐忑期盼的心情,而迟聿的答复,让他失望的次数远比惊喜多的多。

    迟聿丢下手中的印章,站起,脚下生风,越过墨书,朝殿外走去,“撤了。”

    墨书脸一垮,失落情绪还没上来,就见迟聿好似要出去,抬脚就要跟,忽听前头已经走远的迟聿下了命令,无情冰寒,“待着,孤不出皇宫。”

    墨书身影一顿,脑中灵光一闪,咂咂嘴,陛下肯定是去钟灵宫了!只有每次见言妃,陛下才不让她跟着,而且明日陛下就要离京了,估摸着外出时日不会短,和言妃道个别也是应该!

    ……

    迟聿独自一人踏进钟灵宫,走入言一色寝殿时,就见她整个人埋在‘食山食海’,吃的不亦乐乎,眉眼含笑。

    一手拿着个肉饼,一手捏着筷子挑面条吃。

    迟聿波澜不惊的神色破开一丝细微裂痕,但稍纵即逝,又迅速合上。

    流思和浅落一左一右站在言一色身边,眼含担忧,一副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两人见迟聿过来,脸色一变,瞬间手脚僵硬,战战兢兢,跪地行礼,殿中其他宫女太监急忙跟上。

    “奴婢(奴才)参加陛下!陛下万万岁!”

    “出去。”

    “是,陛下!”

    流思和浅落飞速起身,带着殿内其他宫女太监全部走到了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