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着脸坐在主位上的淑贵妃,忽而扯起嘴角,似笑非笑道,“本宫这里有一封信,请云少主看看,你若觉得不错,本宫马上就派人送到辰砂国主手上。”

    云音脚步一顿,平静地扫了一眼淑贵妃。

    淑贵妃自袖中掏出一封外表平整精美的信。

    云音有了几分兴趣,“既然贵妃娘娘精心准备,我便如你所愿看上几眼。”

    何嬷嬷将淑贵妃手中的信取过,交到了她手中。

    云音拆开,仔细看了几眼上头内容,转手又将信交还给了何嬷嬷,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这表示她改了主意,寒莞的事还能继续再谈。

    “我要了解寒莞……拿她的画像来。”

    淑贵妃听罢,脸色转晴,叫人取了寒莞的画像,云音看过去,一眼便被她右侧鬓边下方的一点红色月牙印记吸引了。

    云音想起了在宣平侯府花园里,遇见的摔落在她脚边的青衣婢女,她当时看的分明,那婢女右侧额头至耳边贴着墨发的那一线地方,有人皮面具脱落的痕迹,露出了半个红色月牙形印记。

    与画像中寒莞的印记几乎完全重合!

    云音顿时心中有数,忍不住笑了笑,淑贵妃踏破铁鞋无觅处,她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已经知道人的踪迹,剩下的都好办。

    何嬷嬷还在云音身边说着寒莞的外貌体型特征,云音默不作声,任由她说下去。

    直到小半个时辰后,一切才结束。

    天色已近黄昏,云音起身告辞,临走前对淑贵妃说道,“成交,杀了九公主的寒莞我来处理,另外……我的人会盯着贵妃娘娘将这封信送到辰砂国主的御案之上。”

    淑贵妃正襟危坐,“本宫自不会对云少主耍心思。”

    ……

    出了殿门,等候许久的音容急忙走近云音,看向她的眼神隐藏着几分热烈的恭敬和崇拜。

    云音自是察觉,对她的仰望颇为受用。

    主仆两人走隐蔽的小路离开了皇宫,回长公主府的马车上,云音细致问了音容关于寒莞的事。

    音容在言序身边,寒莞的事,知道的自然比淑贵妃这边多,她毫无保留,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云音听完,不禁陷入沉思……寒莞背后的人竟然是阳慧长公主,她们二人之间还有着扑朔迷离的关系。

    她若杀了寒莞,阳慧长公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被发现自是相安无事,若被发现了,多少会给她带来一些麻烦,不过……倒也不难解决。

    云音一念定,胸有成竹,不再想这些事。

    ……

    长公主府内,言一色被言明变着花样的亲切关爱骚扰了数个时辰,一盏茶的功夫前,他才被长公主叫走。

    言一色琢磨着,言明是知道原主自小到大被冷落,没有享受过亲人的体贴关爱,所以就借便宜大伯的身份,对她各种好,各种殷勤,打感情牌,想让她感动,维持一个良好关系,方便日后算计利用她。

    四周安静无人,她坐在九曲回廊的围栏上,晃动着双腿,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碧玺湖面,静如水镜,偶有风拂过,圈圈涟漪便荡漾开去,起伏出道道温柔的弧线。

    言一色抬脸望着远处天边逶迤成巨扇的绚丽晚霞,漆黑眸子若通透琉璃,折射出了明艳霞光,水润饱满的红唇微抿着,笑意深深,慵懒散漫的风情如有魔力般,牢牢吸引着人的视线,美的让人自行惭秽。

    迟聿版黑衣侍卫此时已上线,不过也没被言一色使唤干什么活儿,只是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眼睛一瞬不离地盯着言一色笼罩在水天霞光里的侧影,不自觉失神痴缠。

    忽地,他不知察觉了什么,敛下眸中异色,冷峻死板地像个裹着寒霜的木桩。

    云音带着音容从远处走了过来,望着瑰丽天色发呆的言一色似有所察,转头望向了两人,挥手打了个招呼,而后从围栏上翻转身形下来,以背靠着,笑眯眯地道,“云姑娘回府了……如何,宣平侯府的待客之道可让你满意。”

    言一色姿态松散,明明不见气势,云音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浑身被什么刺到了,哪里都不舒服,一阵心烦意乱。

    云音掩饰的很好,脸上笑意犹如寒冰雪色中的妖红莲花,美的别具一格,单独瞧着她,谁都要赞叹一句惊为天人,但一旦和言一色放在一起看,就觉得……她哪里差了什么。

    “宣平侯府很有趣,侯夫人、耀世子、还有滚落到我脚边的小猫小狗,皆是。”

    159 色色:咬不死你!(二更)

    言一色听出了云音最后一句的话里有话,所谓小猫小狗,指的是某个不被她放在眼里的低贱之人吧,但要真是低贱之人,也没必要拿出来说了。

    言一色霎那间想到了宣平侯府里的假表小姐假十公主孙盈盈。

    她舌尖扫过几颗贝齿,清亮墨黑的眼眸流转一抹暗光,云音必然发现了什么,洞察力可以啊。

    言一色眼中流露几分好奇,“不知云姑娘见到的小猫小狗有趣在哪里?”

    云音笑道,“明明是只妖猫,却披了一张乖狗的皮。”

    她说的意味深长,言一色便答的高深莫测,“这是挺有意思,给猫穿狗皮,也不知是候府夫人的爱好,还是世子的爱好。”

    “言姑娘好奇,改日去宣平侯府见见就是。”

    云音说着,画风一转,“冒昧问一下言姑娘……”

    云音上前一步靠近言一色,清声道,“你可知玉公子来无京所谓何事?他似乎与宣平侯世子交好?”

    “嗯?”

    言一色慢半拍地发出一个疑惑的音,一边颦眉细想,一边懒散地对云音道,“我想一想,他和耀世子之间的渊源有没有跟我说过……嗯,没有!”

    云音颔首,脸上的笑雍容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