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长公主吩咐奴婢,请姑娘到正厅用膳。”

    “嗯。”

    言一色起身,正要走,就见寒莞欲言又止,挑了挑眉,示意她开口。

    寒莞也不啰嗦,直接走到外间,拿过一个盒子来,“奴婢来的匆忙,长公主给的人皮面具还没贴上,方才进房时先放在了外间,劳烦姑娘等我一会儿。”

    她说着,打开了盒子,取出她十几年来都不认识但近些日子却无比熟悉的人皮面具,眼底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厌恶,若无其事凑近自己的脸上,正要贴上,忽听言一色开了口,“不想用这个就算了。”

    寒莞先是诧异,随后,心中升起被言一色看穿心思的羞涩,坚定摇头,“我的身份不好暴露,不能……”不用。

    “无妨,长公主不好亮明身份护你,我可以。”

    言一色一语打断。

    寒莞惊愣,怔怔瞧着她温暖明亮的笑,真的就……信了。

    寒莞收好东西,微垂下头,跟着言一色出了门,忽地,走在她面前的言一色,停下了脚步。

    她下意识抬眼一望,就见远处院门口站着一个通身灰衣的侍卫,面目严肃,气息冰冷。

    没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

    寒莞好奇地看向言一色,就见她神色波澜不惊,淡雅的笑意一如方才所见。

    少顷,言一色若无其事地迈腿向前,经过侍卫小灰时,多看了他一眼,笑容灿烂到妖异:竟被你钻了空子。

    迟聿版侍卫‘小灰’的眼神,冷漠中隐有幸灾乐祸:谁让你只说让‘小灰’来?‘小灰’不过代号,只要人皮面具在手,谁都可以是‘小灰’。

    言一色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其实她此时此刻很想问:陛下,您是丛叶之君,又兼有马甲小号,怎么也该日理万机吧?恨不得一个时辰掰成两个时辰来用吧?这么闲的在我身边做侍卫,您不会无聊吗?您的属下心里不会痛吗?

    可惜,寒莞就在两人身边,她不好开口,只无奈说了一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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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三更o( ̄︶ ̄)o

    166 齐聚一堂(三更)

    言一色带着迟聿和寒莞一路朝正厅走去,寒莞走在她右侧后方,迟聿走在她左侧,快和她并肩了。

    寒莞在后头瞧着两人背影,越发觉得言一色是个宽厚良善、不拘礼法的人了,竟允许男侍卫如此靠近。

    寒莞移开目光,又想起了悦妃的事,心头一片苦涩,忍不住哀伤起来。

    ……

    言一色快到正厅门口,正要拐进去,就察觉身后有人疾步而来,正是长公主府的管家。

    他步履匆匆经过言一色身边,“言姑娘。”

    说罢,就越过她,先踏入了正厅。

    言一色眼底流转一抹好奇之色,不疾不徐走进了正厅。

    正好听到管家在和阳慧长公主回禀,“……宁王府的五公子来了,说是应太子殿下邀约,他还带着宣平侯府的耀世子,老奴该如何安排他们?”

    长公主倒是淡定沉着,缓声道,“……这般早过来,想是还没用早膳,将人请到正厅。”

    “是!”

    管家应声,转身离开,亲自去带人来。

    阳慧长公主看到了走进来的言一色,扫了一眼她身后未改换面目的寒莞,眉头微不可查一皱,脸上挂着优雅从容的笑,“言姑娘来了。”

    “长公主。”

    言一色落座,迟聿这个侍卫退到了后面,寒莞站于言一色身后,等着为她拿碗拿筷夹菜盛汤,心下熟知做婢女该是什么样子。

    言一色却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眸光悠然,云淡风轻开口,“做做样子就行,你并不是我真正的婢女,站着罢。”

    寒莞一愣,顺从地向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圆桌。

    长公主与言一色对上眼,又一脸不解地扫了一眼寒莞,想问什么不言而喻。

    眼下正厅没有外人,云音以及突然到访的言序、祁东耀都还未来,言一色没有什么好顾及的,“寒莞就这样便好,出了任何事,算到我头上解决,长公主明面上需要撇清关系,我明白。”

    如果是前些日子,言一色说这样的话,阳慧长公主会觉她大言不惭,但在知道她有不输云音的实力后,潜意识里觉得她能说到做到。

    长公主冲言一色会心一笑,“我明白言姑娘的意思。”

    她话落没多久,言明走进了正厅,言一色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阳慧长公主:言明过来了,莫非云音今早不来了?

    言明和云音目前同在长公主府,对方的存在彼此心知肚明,只是默契地就当作不知,没有碰面,各自怀揣着心思住在长公主府。

    长公主朝言一色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言一色了然,她这是要打破言明和云音的假意默契了,也对,毕竟明日就要启程去言域了,云音还不知什么心思,两人不见面不说开,不是个事儿。

    言一色和阳慧长公主的眼神交流短暂隐蔽,言明并未发觉,他坐在了长公主身边,和蔼地看向了言一色,“小轻。”

    言一色淡笑,不走心开口,就跟喊大白菜一样,“大伯。”

    言明颔首应了,正要问一嘴昨夜她打伤云音的事情,云音带着音容踏入了正厅门口。

    云音神色如常,与昨日没什么不同,只是,待她落座后,目光就不离言一色左右了。

    言一色视若无睹,仿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