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闻言笑了,放下手中茶盏,“好罢,本公主其实也未完全信你。”

    她话落,顿了下,眉眼间的笑意散去,转而流露出一片冷沉肃然,盯着言一色的眼睛,沉声道,“本公主想知道你的立场。”

    言一色笑意不变,不答反问,“对长公主来说,我的立场……重要吗?”

    长公主笑的意味深长,“言姑娘才华横溢,天之骄女,何必妄自菲薄……你的决定,很可能影响太多事情,不是吗?”

    “哦,我明白了,长公主是在担心……正选大会结束后的滴血认亲仪式,我会捣乱?”

    “你果然也知道这件事。”

    “我曾盯了宁王府许久,无意中得知……说来,今夜,言辉在微言阁对长公主不留情面的一番辱骂,也证实了这件事是真的,当时在场的人,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如今,言家主血脉尚存,已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也是……在滴血认亲仪式这件事上,你可站在言家主这一边?你要明白,你既有心成为继承人,和他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啊……我袖手旁观。”

    言一色说的轻描淡写,偏又让人觉得,她说的是心里话。

    长公主一愣,玩味笑道,“万一言家主不许你袖手旁观?”

    言一色淡笑道,“我不想做的事,谁也逼迫不了。”

    长公主眸光一闪,划过暗色,“听起来,你对言家主,似乎并无唯命是从的意思。”

    “不错。”

    言一色承认,眼角眉梢的笑意褪去温和,转变为犀利,模棱两可道,“我甚至怀疑,言家主继续做这个家主,对整个言家来说,是不是好事?”

    长公主一愣,眼底飞速掠过异样,失笑摇头,“你言语真是大胆……本公主方才是说,让你不要妄自菲薄,但你也不要妄自尊大,你武学造诣之高,放眼言域同辈,怕是第一人,但你也只有这一点能看……你在言域毫无根基,若没有言家主的承认,你什么都不是,不想着攀附于他,还妄想着评价他是不是该继续做家主?若你觉得他不该在那个位置上,难道还打算做些什么让他下位?”

    长公主说着,忽地笑了,扫了一眼言一色,“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言一色幽幽回看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一个痴人在说梦,两个痴人一起说梦,说不定就能将梦实现了呢。”

    176 色色、言辉与长老们(二更)

    长公主被言一色看的心下一跳。

    两个痴人……另外一个,她在暗指自己?她莫非瞧出了什么,知道她与言明之间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并不是一条心?可能吗?

    长公主在心底快速地衡量着。

    言一色漫不经心开口,轻笑反问,“我很好奇,长公主为什么要在言家主面前,撇清和十公主的一切关系……既有隐瞒,就意味着,长公主和言家主的关系并不若看起来牢固。”

    长公主心思稍定,原来她是从这件事起疑的。

    她眼中情绪难辨,让人难以窥探一二,笑着反问一句,“所以?”

    言一色煞有介事道,“所以……日后若有合作的需要,长公主可以找我联手。”

    长公主不置可否,只道,“提起十公主的事,本公主也有些好奇,你既无意与本公主交好,又为什么从云少主手中救下她,还答应保护她一段时间。”

    言一色眯了眯眼,缓声道,“真正的原因是,她合我眼缘。”

    “听说来有些假。”

    “信不信由你。”

    “本公主欠着你人情,而你目前看来也没有要与本公主敌对的意思,不若暂时将友好关系保持下去。”

    “正有此意。”

    “要不要再喝一盏茶?”

    “不,回去,睡了。”

    “不送。”

    “打扰。”

    言一色离开。

    白霜手脚利索地收拾了案几上的凌乱。

    从外头回来,不知去干什么的白练,稳步走到长公主身后,低声回禀了一两句,长公主沉着脸颔首,起身,走回了床上休息。

    ……

    另一边,紧邻言域主山飞言的无言山。

    这里住着两位长老阁里支持庶出的长老。

    言辉在言域的居所,也在这里,之所以不住飞言山,是因为那里是言明的地盘,危险诸多。

    此时,他洗去一身风尘雨露,正坐在软榻上,两个年轻秀美的俊逸男子正在为他绞干头发。

    有亲卫敲门走进,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言辉听罢,阖着的眼睛半睁半闭,若有所思,少顷,鄙夷不屑地‘切’了一声,一把将那亲卫搂进怀里,手指挑着他的下巴调戏。

    两个为言辉干发的男子习以为常,眼皮都没动一下,手上动作流畅自如,对近前越来越火辣的某种不可描述场面无动于衷,眼观鼻鼻观心,致力于让手上濡湿的头发一寸寸变干。

    ……

    翌日正午,天际碧蓝如洗,万里无云,明亮的日光温暖舒适,和煦的秋风送来阵阵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