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坐在草地上的言一色四人,以及一对站在湖岸前都没有带外援的男女。

    言一色盘腿坐在草地上,寒菀紧挨着她抱膝而坐,言成在她另一侧四下环顾,言进守在他身边。

    言一色的视线落在那对男女身上,瞧他们的样子好像是一对情人,少年神色坚毅,似乎决定要去试一试,少女容貌姣好的脸上颦着眉,写满担忧。

    她想拦住少年,但最终还是没拦住。

    少年施展轻功,落在瀑布水帘前的一块石头上,一头就要扎进去,几乎在他身影完全没入水中的瞬间,他痛苦地叫喊了出来!凄厉如兽吼!

    言进脸色一变,从草地上一跃而起,眨眼间闯入水帘,很快,将那少年拖了出来,带出一串血水。

    言进将人带到了少女身边。

    少女双膝一软跪了下来,眼泪汹涌冒出,无声地哭。

    言一色离的远,但该看见的她都看见了。

    嘱咐言成照看寒菀在原地等着,她走了过去。

    言一色瞧了一眼少年的尸体,啊不,已经算不上尸体了,只是……肉块。

    言一色眸光一暗,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转眼一瞧意图救人的言进,见他面有悲戚之色,眼睛亮了一下。

    心中做下一个决定。

    这里的言家冰冷阴暗,利益的泥沼滋生出无数罪孽,正拉着言家陷入地狱,走向毁灭是必然趋势,但那也是数十上百年以后的事,与她关系不大,她本不想理会,也不愿与这里的言家牵扯越来越深,但……

    看着真心在意言家子孙的言进,她觉得,言家或许也不是无药可救。

    看看情况,她能帮上什么就帮吧。

    言一色收回了视线,言进没有打扰那悲伤的少女,朝她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走向寒菀和言成所在之处。

    言一色眺目远望,目之所及,发现其余人并没有走远,嫡庶两派的人都有,在发觉这边的动静后,已有人悄悄过来看情况。

    言一色看在眼里,边走边对言进道,“我这边没有问题,想必进叔和言成也没有问题,那我们这就走吧。”

    言进脸色深沉,没有应,无声沉默着。

    言一色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故作讶异道,“难道进叔和言成的实力不足以……”

    她拉长了声音,言进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神色复杂,面有迟疑,似乎很难做下决定,但终究还是对言一色道,“轻姑娘,你过去,你一定要拿到少主之位,我们留下。”

    他说着,目光转向远方散落在不同方位的少年少女们,苦涩一笑,“留他们自己在这里,我于心不忍。”

    “那老者说,过不去的人就会死在这里,到底什么意思?”

    “不清楚,似乎有什么未知的危险会来临,能要了留在这里所有人的命。”

    “这是言家继承人的比试大会,他们都是言家子孙,又不是言家仇人,长老阁为什么要定如此残酷的规则?”

    言一色这话问出,言进目露诧异,“你不知道?”

    “啊,这个……”

    言一色悻悻摸了下鼻子,她之前对比试大会这事没怎么上心,反正她一定会赢到最后,而就算有个万一,她输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心态相当佛系。

    更何况言明没有主动找她说详细情况,迟聿看起来比她还佛系,每日闲的都快要发霉了,也是一句话没提比试这事儿,所以……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她不知道,这很正常。

    哈哈哈。

    言进看言一色疑惑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她真不知道,一时间哭笑不得,调侃一句,“轻姑娘稀里糊涂就来比试,这可真是艺高人胆大的最好诠释。”

    他调侃完,紧接着就对言一色解释道,“当时就比试内容和规则,长老们商议许久,为求公平公正,嫡庶两边谁也不占便宜,总是推翻再重议,迟迟未决,后来才定下,干脆就照上一任少主闯过的三道难关来,全权交由元长老主持,嫡庶两边的长老都没有异议,因为那三道难关到底是什么,只有元长老一个人知道,而元长老在言家,历来就是公正的象征,于是比试内容就此定下,至于要么死要么通过两场比试的规则,就是嫡庶两派长老的私心了——两边都抱着折损对方年轻一辈的目的。”

    191 色色:令郎,真有姑奶奶吗(一更)

    言一色听罢,面无表情地点头,嗯,对于内斗这种事,也算常规操作了。

    她默了默,瞥了眼言成,问道,“他们非进叔的亲生儿女,进叔都愿意关照一二,言成是你的亲儿子,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他来参加?”

    言进一愣,继而摇摇头,无奈一笑,“我那不孝子是自己坚持要来,执拗的很,还瞒着我报了名,幸好长老阁后来又放出消息,准许每人最多带一人随同,不得已,我只好亲自过来陪他走一趟。”

    言一色闻言,心下一动,笑眯眯地看向不远处正朝自己挥手的言成,唇角莫名一勾,问道,“令郎,真有姑奶奶吗?”

    言进的神色蓦地复杂,“有。”

    言一色笑开,“哈哈哈,难怪他叫的那么熟练。”

    说着,她微一挑眉,“言成也叫我姑奶奶,这算是对进叔家里的长辈不敬了吧,也不见你训斥几句?”

    言一色没有深究过言成对自己恭敬异常的举动,但遇到机会,她也不吝从言进这里试探一二。

    言进听罢,脸上又露出无奈之色来,“在家训斥过了,但他嘴硬,说,不过是戏言,莫要小题大做,他已经跟他亲姑奶奶通过气儿了,他亲姑奶奶都不介意,叫我就别多管闲事了。”

    言一色视线扫过天真烂漫的言成,眼底晃过一抹清澈流光,嫣红的唇划开曼妙的弧度,淡声道,“令郎年纪不大,但主意倒很大啊……他很幸运,有进叔如此开明,任他折腾的爹。”

    言进不否认,还甚是自豪地接受了言一色的夸赞,语气里隐有骄傲,“唉,这臭小子也是好命,他也就是投胎到我家,若是生在别家……就他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哼,早被打的下不的床、出不的门了!他不知天高地厚,找死参与比试,也就是我这倒霉爹,还愿意陪他走这一趟!”

    言一色笑而不语,两人走到了言成和寒菀面前。

    言成睁着葡萄似的大眼睛问,“爹,你和言姑奶奶说什么呢?看你神情变来变去,跟个走马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