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裳心绪纷乱,眨眼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言一色将古裳对传位诏书的异样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她双手抱胸,整个人靠回了椅子中,神色波澜不惊,似乎毫不在意那张传位诏书落在古裳手中。

    无隐凑近古裳,打量着她视线定在诏书上的举动,疑惑道,“裳儿,这是先帝的传位诏书,陛下已经登基,大局已定,又不是陛下自己的传位诏书,有什么好看?”

    古裳闻言冷笑一声,将诏书一卷,用力扔到言一色脸上,“我是好奇这诏书上有何玄机,让她大半夜地拿出来看!”

    言一色抬手接住,诏书堪堪停在她面前,随手递给站在她身后的流思。

    流思拿过,折身走了进去,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方位,装进了锦袋里,放回原位。

    言一色坐在窗前,歪头瞧着无隐和古裳两人,正要说什么,却打了个喷嚏。

    古裳脸色一黑,暗自咬牙,认为言一色刻意为之,是在侮辱她!

    无隐则语气温柔地献上了关心,并殷勤地走上前,欲关上窗户,“娘娘,你病了本公子可会心疼!我把窗关上,你有什么话在里面说,我在外面听!”

    古裳站在一侧,神色沉郁,随无隐去了。

    一是因为,无隐应她要求带她来皇宫的路上解释了,他跟流思纠缠、以及对言一色假以辞色,都是为了得到靠近言一色的机会,这样知己知彼,才能伺机而动,为她报仇!

    她将信将疑,但无隐的话确实说得好听,且有点道理,更实在的是,无隐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进入千御宫!所以她怒气散了!并打算暂且相信,他对言一色的示好,只是策略!

    二是因为,她很在意言一色手中的传位诏书,忙着想这件事。

    无隐关窗关到一半,突然觉得受到一股巨大的阻力,再难以往前推动分毫。

    他视线一抬,对上窗内的言一色,就见她一张梦幻如仙的脸上,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几分恐怖的锐利锋芒流转其中,两手抬起,各伸出一根手指,分别按住了两扇窗户的一边。

    他在往内关,而她在往外开,两人的力道暗中较量,窗户一时静止。

    无隐凝视着言一色脱尘绝俗的脸庞,妖红亮泽的双唇勾起邪笑,正要再使出两三分力将窗户关上,展示一下自己的强大,忽见她眨了下眼,周身气势如巨龙破海般涌出,他心下一骇!

    言一色抵住窗户的两手用力,像捅破窗户纸一般,轻轻往前一送,僵持的平衡瞬间打破,只听‘砰’地几声巨响,窗户连带着无隐一起被打飞,连站在附近的古裳都没能幸免!

    流思刚走过来,就瞧见无隐像沙包一样被打飞的一幕,震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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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还是挺晚,十一点多辽~( ̄▽ ̄~)(~ ̄▽ ̄)~

    …………

    嗯,好奇怪,我一个小时前就更了,咋不显示,我试试修改

    287 色色:跳下去吧(三更)

    流思在此时此刻,心中升起一种极微复杂的感觉。

    她不否认,无隐似乎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新鲜有,刺激也有,但还是恐惧居多,在回宫的这几个时辰里,她当差时不止一次走神,每次回过神来,都发现她在想街上发生过的一幕幕回忆!

    无隐的存在,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了她心头,怎样都挥之不去,又像一根刺,无处不在,时不时会冒头刺她几下,让她不自在。

    但眼下看着无隐像个枯枝烂叶被打飞,突然就觉得他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值得她琢磨来琢磨去。

    流思霎那间,觉得浑身一松,直到此时,才真的平静下来。

    流思侍立在一侧,当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透明人,随时等候言一色差遣。

    言一色从窗户内跳出去,叫上了流思。

    流思应是,正了正神色,心静如水地抬脚跟上。

    ……

    言一色穿着大红色的斗篷,披着如瀑墨发,看似走得缓慢,却仅仅几步,便走入了没有宫灯照耀进的黑暗,停在呈大字形深陷积雪中的无隐面前。

    她一只手中拿着个铁铲,那是她之前堆雪人,丢在小花园角落里的,也不知她是何时绕了个道拿到的。

    古裳掉落的地方比他更远,是头朝下,倒插进了一株梅花树根部的雪中,正在断断续续地哀嚎挣扎。

    “救命啊,救我!”

    言一色拿她当自带音效的背景板,自动无视。

    无隐许是察觉到了言一色的靠近,终于不再装死,四肢动了动,从雪中趴起来,他的脸上几乎全被雪糊住,‘呸’地一声将嘴中的雪喷出来,睁着一双被雪围了一圈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言一色。

    他缓缓开口,嗓音华丽磁性,带着控诉和委屈,“言妃娘娘,你好狠的心!”

    言一色拿手中的铁铲在雪地里铲了铲,视线落在无隐身上,眼眸微眯,不禁觉得,他在魅惑人这件事上,真是天赋异禀,长在人心痒处的皮相,信手拈来的让你不觉得他在演的演技,不经意间一个转眸都在散发魅力。

    他要是去做小倌倌,绝对能让一众男人女人疯狂!

    流思提着宫灯过来时,正好听到无隐明为指责实则撒娇的话,一时失神,没留意脚下,险些滑倒!

    言一色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没回头,便准确地扶了她一把。

    流思微松口气,借着宫灯的光亮瞧见了无隐脆弱又可怜的绝美模样,眉心一跳,用上全部定力,才能做到偏开目光。

    娘娘不久前说这无隐公子邪,一只绝育的狗都能被他勾搭走……果然,真的太可怕了!

    言一色沉默了一会儿,才回无隐的话,“嗯!怪只怪你招惹了我的婢女!说什么对她负责?让她做你第十八个妾侍?别做梦了,你连给她做正夫的资格都没有!”

    无隐听出言一色对自己的不满,闭紧了嘴,三两下从雪地上站起来,神色诚恳,一本正经道,“本公子可以道歉、赔偿!娘娘想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