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书眸光变幻不定,脑补了一堆,坐在他旁边的青杀只是单纯地愕然,因为他并不知道迟聿对苏玦和墨书还下了这样的命令,还是好奇心更强盛。

    言一色听了苏玦的话,眸光微动,依然澄澈干净,纤细的手指在扶手上轻点起来,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问道,“你家陛下不想让我去荒月,为什么?”

    苏玦诚恳回道,“不知。”

    对这答案,言一色毫不意外,又问,“为什么他不亲口告诉我?而是你……”

    苏玦正要开口,墨书的身影忽然从旁边闪了过来,与他并肩而立,抢先回言一色的话,“这我与苏玦也不知道,而事实上,陛下原本也不允许我们告诉娘娘这事的!只是吩咐下来,娘娘如果动了去荒月的念头,就想尽一切办法阻拦,但不能让您察觉我们是故意阻拦。”

    言一色愣了愣,抬手摸着下巴,想了想,不走心地叹口气,“唉……难道荒月那边太危险,他怕我去了会出事?”

    苏玦模棱两可道,“或许。”

    言一色照着迟聿怀有的这般心思,重新顺了一遍他临行前在自己面前的言行举止,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诏书一事。

    她是聪明通透之人,恍然大悟道,“所谓保管先帝诏书,是他将我留在丛京的手段。”

    苏玦颔首,紧接道,“娘娘,您知道了陛下的意思,可还打算去荒月?”

    言一色‘啧’了一声,眉目敛下,陷入沉思。

    墨书瞧着言一色迟疑的样子,顿生醍醐灌顶之感!

    苏玦向娘娘袒露不该袒露的,是违抗了陛下命令没错,但却让娘娘知晓陛下用意,很可能扭转她之前坚定去荒月的想法!

    但话又说回来,也可能起到的是反作用,娘娘担心在荒月谋事的陛下安危,反而更加坚定去的念头!

    墨书念及此,不由开始紧张起来。

    言一色没有沉默很久,也没有觉得事情很难办的样子,她看向了苏玦,狡黠一笑,幽幽地问,“我如果不改主意,你打算如何?”

    墨书心下一沉。

    苏玦笑回,“娘娘如果只是不改去荒月的主意,苏玦全力相帮!只是……”

    他顿了下,对上言一色璀璨生光的眼睛,缓声道,“等陛下回来后,您可要像不久前信誓旦旦保证的那样,保下我的狗命!”

    墨书一怔,事关重大,反应也是快,立即紧跟道,“娘娘,还有我!”

    没他什么事的青杀嫌弃脸,心中笑骂两人没出息。

    “哈哈哈……”

    言一色乐了,笑够了又收住,抬手拭掉眼角笑出来的湿意,“这么说,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与无隐的合作……”

    “无隐此人表面上不着调,没有明确目的,面对娘娘时,似乎甘愿被压制,没什么恶意,但其实城府极深,心狠手辣,很多时候也不按常理出牌,翻脸不认人时的狠毒令人发指,实在危险,娘娘最好不要与他打交道!”

    墨书期待着言一色能应下来,因为还是在眼前和乐的氛围中自在,而若是她不应,苏玦那点戾气不知又哪儿冒出来,再跟她对上,眼下的好氛围必定荡然无存!

    言一色这次如了墨书的意,痛快道,“可以!”

    墨书心中大松口气,感慨着今日这一场提心吊胆的坐谈可算要结束了。

    苏玦正色道,“娘娘,无隐如今盯上了您,要摆脱他的跟随,您务必隐秘离开!不管他提出的合作是不是有诚意在其中,荒月那里都不排除他设下了陷阱,就等您往里跳,所以到了荒月后,在未见到陛下之前,最好尽力隐匿踪迹!您去荒月的事,估计瞒不了无隐太久,我这边会做好准备,不择手段也要将他困在京城!”

    314 别破罐子破摔啊(三更)

    苏玦话落,墨书琢磨着他最后一句话,眉心隐隐跳动,目不转睛盯着他的侧脸,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他是为了能将无隐留在京城龙争虎斗才倾力助娘娘去荒月的感觉!

    真他娘见鬼了!

    墨书暗骂一声,将脑海中不靠谱的想法迅速驱散掉,他是因为对苏玦戾气一面的印象太深了,毫无根据就瞎怀疑,不行,这是毛病,得该!

    墨书这边在自我反省,言一色在短暂的神游天外。

    呃……苏玦话说到这份上,为她着想到这程度,更有将狗命寄托在她身上的觉悟了,她再改口说不去了,是不是有点浪费人家感情?

    其实她真的不是非去不可啊!大暴君为了不让她去荒月,做了一系列安排,想来真有不得已的理由!

    毕竟,他可是来信要求她写‘思念情人’话题小作文的人,又一直有她可能再逃离他身边的潜意识,如若不是某种不可逆转的原因,让他克服了想念、担心,他会和她分开?

    由此想来,这‘原因’的重大程度,可见一斑。

    她如果贸然去了,到底会引发什么事,也是难以预料。

    反正,逃不过两个字:麻烦。

    要问她担不担心大暴君在荒月会有生命危险,这个倒还真不在意,先不说他自身实力强大到恐怖,就算他真命悬一线了,被他戴在身上的黑曜石也能吊着一口气,而她也会感应到,凭她全力施展的速度,哪怕他在天涯海角,都能赶得上救他一命!

    这么一想来,又给‘去’的选择减分了。

    诶!有些头大。

    “娘娘?”

    苏玦见言一色久久没有回应,不禁轻唤了一声。

    言一色眉眼一抬,苏玦那张顶尖容颜就映入了眼底,想着他这个把时辰情绪真真假假,神情变换莫测,可是好一番折腾,也不容易。

    释然笑了笑,谁让她话赶话已经做了决定呢?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是该去荒月走一趟的。

    “此事……照常给你家陛下递消息即可,我能在你的信抵达之前进入荒月城,如此一来,他即便有心在路上拦我,也没那个机会,见到我后只能认命!当然了,前提是我不走弯路,不在路上耽搁。”

    苏玦三人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