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瞧了一眼身边的某人,拉起他的手,往楼上走去,心思通透的吴掌柜,煞白着脸努力镇定,吩咐人准备楼里最顶尖的美酒佳肴,孝敬一两年没出现过的活祖宗!

    他亦步亦趋跟了上去,将言一色和迟聿带到了城主的专属雅间!

    吴掌柜热情如火,殷勤地端茶倒水,不敢往迟聿身边凑,只能讨好看起来温柔乖巧的言一色。

    迟聿一个眼刀子杀过去。

    吴掌柜的心漏了一拍,手中的茶险些摔下去,只能保持着九十度弯腰递茶的艰难姿势,小心翼翼去瞧迟聿,笑得比哭还难看,“陛……”

    “怎么?话说不利索……没舌头?”

    迟聿鸡蛋里挑骨头,阴森森地盯着他。

    吴掌柜委屈得快哭了,他才说了一个字,从哪里看出来他不利索了!

    “下去罢!”

    言一色笑眯眯开口。

    吴掌柜迟疑地看向她,你说话管用吗?你能做荒月魔帝的主?别开玩笑了。

    “滚!”

    迟聿骂了一个字,吴掌柜腿脚快过意识,‘嗖’地溜走了。

    迟聿和言一色四目相对。

    “你关心孤。”

    迟聿说得斩钉截铁,指的是言一色在容华殿将他强行抱走时,小声嘀咕的那句话。

    不是真骂,是笑骂,也就是在那一刻,迟聿才觉得,他熟悉的言一色回来了。

    他恍惚中都在想,之前对他冷嘲热讽的言一色,只是个噩梦。

    言一色两手托腮,呵呵一笑,并不否认,“挺想说你自作多情,但可惜不是!我还没告诉你吧,容华殿外那些趴地上的人,是我干的,她们晕倒前看到了我的脸……我是故意的,知道为什么吗?”

    迟聿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沉溺在言一色对他温柔的态度中。

    言一色看他似乎状况外,眼角抽了下,两手一摊,叹口气,无奈道,“帮你背锅啊!”

    362 关心(一更)

    迟聿一怔,呼吸一轻,混沌的神思犹如破晓一般,变得清明绚烂。

    他凤眸暗红又幽寒,眼底似有破碎的浮光凝起,视线聚焦到言一色的脸上,明明心中已经明白过来,却还是要沉声求证,“什么意思?”

    言一色眯起眼,趴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样子松散惫懒,“字面意思咯!上官盈的死,古涛那边会怀疑到我头上,而我也会承认,所以,你——”

    她说着,气势十足地暼了他一眼,“就从这件事中被摘出去,懂了不?”

    迟聿其实什么都清楚,但就是想亲耳听到言一色说,感觉还是不一样,他心间划过一丝暖意,胸腔压着几分笑,缓声道,“流言蜚语,孤视如粪土,你不必……”

    言一色从桌子上起来,嚣张地做了个堵住耳朵以示不听的姿势,“打住!都听我的,你抗议无效。”

    迟聿话音顿了下,高深莫测的眼中一片宠溺的柔色,他忽而站起身,从对面坐到了言一色身边,正要暗戳戳动手动脚时,就见她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身子歪靠在桌沿,睨着他不怀好意笑道,“刚才打断你说话真是不好意思,来,我们接着说,不过换个话题——你为什么要弑母?”

    她的最后一句话犀利直接。

    迟聿觉得天黑下来了,猛然扯过言一色的手腕,一下子将她拉入怀里,手臂环过她把人压在胸膛,另一只手在她头顶作恶,揉成鸡窝,看似凶狠暴力,实际雷声大雨点小,给猫挠痒痒都不够劲儿。

    “你果然还是在意!孤说过了,是她该死!”

    言一色头埋在迟聿怀里没有挣扎,任由他去,气定神闲地开口,“该死也该有个该死的理由啊!你确定不解释一下?你在我心中弑母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它是一根刺你懂吗?拔不出来就会越陷越深,然后让我对你越来越失望,失望之后,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自己都不敢设想,呵呵。”

    言一色能听到迟聿沉稳有力的心跳一瞬错乱,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顷刻阴寒。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两手搭上他的脖颈,明明是亲昵暧昧的靠近,却没有心意相通的温暖。

    迟聿线条锋利的眼眸垂下,凝视着她,眸色明灭不定,抱着她的手臂紧绷。

    言一色莞尔一笑,笑意未达眼底,“你不会以为我中间说了背锅的事情,上官盈死在你手中的这事儿就翻篇了吧?”

    迟聿神色不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言一色继续道,“你真不想说也可以,我不是非要刨根问底的人!但你要想好,这次不说,可就错过我关心你的机会了!以后你再想说,我还不听了!”

    她也是纳闷,大暴君解释几句会死啊!就算是胡诌个理由也行啊!

    迟聿闻言,笑了一声,性感好看的薄唇勾起,一张精致如妖的脸靠近她,眼中凶光露骨,灼灼如火,“你亲孤一下,孤就告诉你。”

    言一色一愣,“哈?”

    我特么已经心中有数,还要做出牺牲跟你交换没用的?我赔大发了行不行?做梦去吧!

    她搭在他双肩的手改为抓,然后咬牙切齿地来回摇晃,“你还提要求,当本姑娘求你呢是不是?一点破事,不想说拉倒!”

    迟聿笑意未变,浑身就像没骨头一样让她晃。

    忽地,敲门声响起,紧接传来战战兢兢的声音,“陛下,小的来上酒菜……”

    言一色听见后,唰地扭头看向房门,声音嘹亮,两个字,“进来!”

    她放开了迟聿,重新坐好,很快,端着酒菜的一长队人鱼贯而入,依次上菜,有条不紊,并且快、准、稳,上完后弯腰请示,风一般离开,关上了门。

    房内一片寂静,就像他们没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