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聿想说都不是,他杀上官盈真的只是因为得知言一色来荒月了,临时起意。

    但这大实话肯定不能说,他此举背后真正的心思难以启齿,而杜撰一个理由还要费力。

    他眸光凝了下,异样稍纵即逝,故作一脸高深,模棱两可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哦……明日的山神祭会顺利举行?”

    “是。”

    “那正好,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我要为了兔兔,到禁地去找蚀心草,带回来。”

    言一色话落,迟聿这才想起,她用假身份成为神女,参与山神祭顺理成章,还有入禁地带回蚀心草的事,他确实听杨翼说过,药府的蚀心草,曾被人一把火几乎毁个干净!如此,为了兔兔在荒月长久待下去,只能去禁地走一遭。

    迟聿迟疑了一下,淡问,“你想去?”

    “昂。”

    言一色毫不犹豫,语气轻快,带着好奇和兴奋。

    迟聿没话说了,虽然明日去禁地万魔谷,可能会遇到难以预料的危险,但色色不是寻常弱女子,而他也会赌上命,不准任何人伤她分毫!

    最要紧的是,他想她时刻都在自己身边。

    迟聿视线轻抬,将对面的言一色整个人都看进眼中,收在心里。

    言一色望着窗外的景色,乖巧坐在椅子上,两条小腿悬空晃荡,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对了,站在上官盈背后的裴家人,在裴家是什么地位?”

    姓裴,是裴域裴家人,不是随便抓一个就是了不起的人物。

    “孤只查明一个,化名非衣尊者,实则是裴家的荣誉长老,名裴斩,幻术、阵法造诣之高,曾是一个时代的巅峰,隐退多年,江湖、朝堂上很久没有他的消息。”

    言一色安静地听完,若有所思反问,“阵法也是裴家的绝学?”

    迟聿喝了口茶,颔首,默认。

    言一色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手肘撑在桌子上,两手按揉着太阳穴,口吻戏谑道,“幻术和阵法,裴家的实力可真让人忌惮!你我是不是该庆幸一下,裴斩只是荣誉长老,地位高是高,但能调动的裴家力量有限?”

    迟聿笑回,“裴斩原本是正式长老,只是后来自己要求转为荣誉长老……他在裴家的地位,酷似于元长老在言家。”

    368 告状(一更)

    言一色闻言惊了下,不走心地感慨道,“地位跟元长老比肩,这么有来头?上官盈能和他有关系,真让人匪夷所思。”

    她说着,话音顿了下,嫣红水嫩的双唇翘起,玩笑道,“我大胆假设一下……上官盈该不会是他私生女罢!”

    迟聿冷嗤了一声,笑瞥了她一眼,“以裴斩的年纪,能给上官盈做祖宗!”

    言一色倒抽一口冷气,握拳抵在嘴边,清咳了一声,冲他挤挤眼睛,“年纪差不是问题呀!只要他能生!”

    “狡辩。”

    迟聿脱口而出,可过了一会儿,就在言一色似笑非笑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道,“也不是没可能。”

    言一色笑起来,满眼甜丝丝的愉悦。

    一阵笑闹过后,她静静看向窗外,几只燕子在空中嬉闹,生机勃勃,春意盎然。

    “你待会要去哪儿?”

    言一色问完,却久久得不到迟聿的回答,不由转头去看他,就见某人神情高冷中带点鄙夷,眼神赤裸裸地表示出一个意思:你是不是傻。

    言一色眯起眼,“你是不是傻?嗯?骂我呢。”

    迟聿眼睑垂下,浓密乌黑的睫羽下只见一点暗红色,老老实实道,“当然是你去哪儿,孤去哪儿,免得你出去撒野,忘了明日的正事。”

    “这说法可真清新脱俗。”

    言一色憋笑,冷着脸回了一句,她看看窗外的景儿,没一会儿又看向迟聿,态度认真,说得随意,“你饿不饿?”

    她话音才落,迟聿紧接两个字,“不饿。”

    迟聿对“饿”,其实并没有概念,他的人生中不存在享受美食的乐趣,吃什么都苦,却能闻到千百种香味,看得吃不得,于他只是一种折磨。

    “吃”,是其他人生活中最简单且不可或缺的事,但对他来说,无非就是在一次次提醒他——你有味觉失灵的缺陷。

    迟聿暗戳戳地走神。

    言一色坐在对面,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真假。

    就在言一色想说什么的时候,房门骤然发出“砰”地一声响,如一道惊雷,打破了天际的平和宁静!

    言一色循声望去,就见兔兔像流星一样划了过来,正正好砸到迟聿怀里!

    紧接响起言成惊天地泣鬼神的呼喊,“小姐!”

    他一阵风似地卷到言一色身边,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单膝一跪,张开双手就要抱她的腿哭嚎。

    迟聿将兔兔从怀中拎出来,冷眼一扔,正中他那张脸!

    “嗷!”

    言成惨叫,被兔兔这个大型暗器砸倒在地,他捂着自己似乎被拍平的脸,哭爹喊娘地开始撒泼打滚,嚷嚷着“疼”、“命苦”、“我瞎了”、“小姐救我”等词眼。

    言一色嫌他聒噪,不疾不徐出声,“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