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泽几个完美的闪避,成功脱险,抬眼定睛一看,还未稳下的心神再起起了波澜。

    转眼间,数以万计的凶兽,密密麻麻全倒在了地上,而他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就好像他莫名失去了关于它们倒下过程的记忆,只记住了结果。

    南泽警惕地环顾四周,良久,他看出一丝端倪,“幻术。”

    他话落的瞬间,裴斩凭空出现在他身侧,单手负在背后,沉稳儒雅道,“不错,自你方才暗器没来及出手后,看到的就是幻象了。”

    裴斩说着,抬手在南泽面前一晃,他眼前的景象出现了……

    不,没有任何变化。

    只除了,远方视野尽头的大坑边沿,冒出了兔兔的身影。

    南泽桃花眸晦暗不明,沉吟一会儿,看向裴斩,“这才是现实,原来万兽真的倒了,只留下兔兔一个。”

    南泽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望向裴斩的目光毫无温度,幽寒如深渊。

    不是一只两只、千只百只,而是上万只凶残野兽,他弹指一挥间,竟能让它们尽数失去了攻击能力!

    这是何等逆天的实力!

    南泽越往深里想,越心潮澎湃,面上神情险些维持不住,他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回过神。

    南泽震惊归震惊,但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若换作别人,十有八九会拿裴斩当妖怪看,而他仅在短暂的震撼后便恢复如常,甚至能拿平常心,审视探究裴斩这个人。

    因为实力层级能跟裴斩相提并论的人,他们南家……也有。

    裴斩并不意外南泽能看透简单的真相,他若一脸懵逼,才要瞧不起他,并且会在心中呵斥一句:看南家少主这个蠢笨样儿,南家肯定离灭亡不远了!

    裴斩抬手又在南泽眼前晃了一下,真实场景变为最初的幻境,一个明显的标志就是——兔兔没有出现在此幻境中。

    这也意味着,兔兔没有昏睡,仍在现实中,裴斩施在它身上的术法没起作用,等他安顿好了南泽,再将幻术布施完整,他会亲自去捉兔兔,研究一番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裴斩胸有成竹,按部就班地进行一步步计划。

    他忽然一巴掌拍在南泽肩膀,后者打了个激灵,仔细去瞧眼前的景象,发现很远处隔着一片兽海的兔兔,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正以惊人的弹跳速度,朝它奔过来!

    南泽脸色僵了一下,心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扭头就跑!

    兔兔电光火石间,来到南泽逃离前的位置,裴斩正等着它自投罗网,袖中窜出一段红金两色的绳子,在兔兔四周飞快地晃过几下令人眼花缭乱的弧度,待尘埃落定后,兔兔被绳子绑了个结结实实,粽子都没它可怜。

    绳子的另一端,牢牢掌握在裴斩手中。

    兔兔怎么跑都扯不断,它开始疯狂地在绳子上吐口水,但过去无往不利的腐蚀性,这次失效了,因为这绳子不知用什么材质所做、又经过什么特殊处理——耐腐蚀!

    兔兔前所未有的狂躁,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全身发力想朝裴斩撞去,却不知为什么,晕晕乎乎地倒在了地上。

    似乎那奇异的绳子带毒,还是兔兔没经历过的一种毒,所以被毒翻了。

    裴斩轻扯了扯手中绳子,眼中闪过怀念之色,神情得意又自豪,自言自语,“几百年的老物了,还治不住你一个小魔头?”

    裴斩说完,专心地继续施术,他可是准备了好久没用过的大招……等着那个言家少主!

    ------题外话------

    发烧了呜呜呜,码完这章撑不住了,朋友们不用等三更。

    384 不用多说了(一更)

    言一色跳下孕育蚀心草的大坑后,取了那种类似芭蕉叶的红色植物当“打包盒”,触手发觉如雪水般冰凉,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这片地域会比入口处冷那么多了。

    她在长着一行行蚀心草的缝隙间蹲下,从手中一把叶子中抽出一根来,将其坚硬的根茎尾端当小铲子用,轻而易举地挖了一颗又一颗蚀心草,而就在她要挖第三颗时,突生异变!

    蚀心草与蚀心草间隙之间的土壤中,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下一瞬就要破土而出!

    最初只是她四周的一小片范围有响动,渐渐地,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整个广袤的坑底!

    言一色站起身来,眯起眼环视远近的异象,也就是在此时,她才发现,坑底原本跪伏在地朝拜的猛兽群,不知何时不见了!

    她唇角勾了勾,心中有数,淡定从容,静观其变。

    随着地面的颤动和轰然声,一只只白骷髅从地下冒了出来,不知不觉中,将言一色层层包围,观其数量,竟有上万之多!

    夜色寒风里,无数蚀心草汇聚成红色海洋,散发的红色荧光,投射到每一只海中的白骷髅上,观之魔魅阴森,鲜血淋漓,有种仿佛来自鬼界的古怪气息充斥天地间,令人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这批骷髅大军的规模堪比万兽,却良久没有下一步动作,似乎在等谁的命令,如今只是观望。

    言一色抱臂站在原地,伫立不动,抬头望了望遥不可及的天际,发现竟是暗红一片,看不见星月。

    她忍不住挑了挑眉,颇有闲情逸致自说自话,“嗯……照眼前的景象,万魔谷还是名副其实的——万只骷髅可不就是万魔吗?”

    “小丫头说得好!”

    言一色话落,裴斩的声音从天边响起,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时,他已从远方凌风踏空而来,正悬浮在她正前方的半空中,停了下来。

    言一色眼眸清澈如水,透着晶莹光亮,仿佛晨曦下的一滴露珠,纯净无瑕。

    她视线落在悬浮半空的裴斩身上,饶有兴味地打量几眼,发觉对方处处都是神秘感,实力心思深不可测。

    这让她想到了言家的元长老,无名老头儿差不多能够到他的层级,但明显弱于他,而此时出现在她眼前的裴斩,则跟无名完全不同,仅凭自己几眼的判断,她很难预判出裴斩和元长老到底谁能更胜一筹。

    言一色在审视裴斩,裴斩同时也在琢磨她,他其实早就来到了蚀心草大坑附近,躲在暗处观察事态发展有一阵子了,之前是在远距离遥遥观望,只觉言一色出尘脱俗,此时此刻,近距离看她,才觉她一身风华惊人!

    尤其是一双难以描述其灵妙的眼睛,仿佛超脱了岁月,鲜活了时光,让人忍不住想细心珍藏,虔诚供奉。

    裴斩的心情复杂起来,他怀有一颗赏才惜美之心,如果言一色不是与他处在对立面,这会儿他就拉下脸来,让她认自己为太太太爷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