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一色一直是这么想的,但发生鸿雁楼的那件事后,以及此时此刻面对快要暴走的迟聿,她恍然惊醒,迟钝地明白过来……

    迟聿已经深爱她了,或者该说他还不懂爱,只是占有欲的本能在作祟,但无法否认的是,她已经成为他融入骨血的偏执,谁也无法改变。

    不管她对他有多冷漠,甚至走极端恨上他,都影响不了他对她的在意。

    所谓少与他纠缠,不至于让他陷太深,万一分离也不会太难过,这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爱不爱她、又有多爱她,跟她的心意、行为没有半分关系!

    她为他的那点考虑,没有任何践行的价值!

    她不过是想减轻日后舍弃他的负罪感,自欺欺人罢了!

    言一色心潮起伏,垂下眼睛,面对迟聿的质问,脑中已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回答,正当她捏紧拳,抬起头,想对他说什么的时候,迟聿却抢先开了口,“是不是……哪怕孤说,只要你肯陪孤一次,方才的那种失控便不会再出现,你也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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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8 温柔(一更)

    言一色狠狠一怔,“什么?你说真的?这么简单?怎么听着如此儿戏?”

    她是单纯地发问,因为确实疑惑,更没想到原来这么轻易就能帮到他。

    但她的话听在迟聿耳中,却是另一种意思——她在质疑、不满、嘲讽、鄙视,他竟在用如此拙劣的借口骗她跟他睡!

    坦白说,迟聿方才那句话的确掺杂水分,言一色的交付,到底能不能将他从心魔中解救出来,他也不知道,但方向一定是对的!

    他的确有刻意哄骗言一色的龌龊心思,因为他想试探她,如果为了他好,她能付出到什么地步!

    但言一色直截了当的戳穿,让他再次“幻想”出了她对他的嫌弃、不屑。

    迟聿已近崩溃,凤眸变得猩红,掐住她下巴的手蓦然收紧,言一色吃痛,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反抗,却听他压抑瘆人的声音响起,“原来孤在你眼里,就是个卑劣到无可救药的人。”

    言一色霎时明白,他误会了自己,她没有这种意思,双手抱住下巴处的大掌道,“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的问题,能用这种方式解决……”

    迟聿垂下眼睛,嘴角牵起苍白尖锐的笑,整个人陷入一种黑暗的封闭世界中,修长宽厚的大掌离开她的下巴,沿下颌线落到她脖颈,再伸到颈后,弯曲的手臂正好圈住她一侧肩头。

    借着这个动作,迟聿和言一色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语气飘渺空寂,“匪夷所思是吗?但你就是孤的心魔,裴斩用幻术将它引了出来,孤压不住、灭不了……若得不到你,孤会疯,所以……”

    他话音顿住,抬起了脸,眸光红得让人心惊,蕴含着孤注一掷的阴狠,锁住言一色清亮生光的眼睛,用最温柔的语调,说着最无耻的话,“色色,别怪孤。”

    话音未落,他的另一只手抬起,落到了她的衣襟上,粗暴一扯。

    言一色一惊,脑中轰了一下,甚至于被扑到在锦被上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迟聿的侵略已经紧随而至。

    他的力道很重,似乎根本不懂怜惜二字怎么写。

    言一色不反抗不迎合,安静地像个木头人,迟聿闭着眼不敢去看她的神情……

    长久的独角戏中,他被折磨得发疯,欢愉中掺杂着沉重的痛苦,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身下人的漠视更让他绝望!

    他甚至讽刺地在想,言一色什么时候会咬舌自尽,用来威胁他停下!

    言一色越是无动于衷,迟聿下手越是狠,但说是狠,不过相对而言,会让她痛,但不会真的伤到她,只不过她娇嫩皮肤上的痕迹,确实触目惊心罢了。

    言一色没有任何反应,倒不是内心抗拒迟聿,她只是……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有合适宜的,也有不合时宜的。

    但当她渐渐发觉,看似狂得不行的迟聿,好像比她更紧张后,忍不住笑了!

    她最初只是闷笑,后来不禁笑出了声,不是那种负面情绪的笑,而是飞扬明快的,又轻又软,像她如云的乌发。

    迟聿埋首在她脖颈,听到后,短暂的停滞,周身威压又重了几分,心中盘旋着一种捏死她的念头!

    笑什么?嘴不想要了!

    他缓缓抬起头,凤眸恨不得吃人,正要俯下去堵住她的……

    言一色却快他一步,两手缠上他的脖颈,笑眯眯在他薄唇上啄了一口,然后压低嗓音小声问,内容直白犀利,“你紧张吗?”

    迟聿浑身一僵,他眼下理智欠费,但凡言一色说个什么、做些什么,所思所想都会往偏执黑暗的方向跑偏。

    他攥紧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也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血红双眼中凝聚起可怕的冰冷风暴,想不管不顾把言一色拆了!

    但她忽然抱紧了他的脖颈,不期然的声音响起,微不可闻,“我也紧张,所以……你温柔点儿。”

    迟聿心尖一颤,神思被空白占据,少顷,整个人被巨大的狂喜淹没,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她这句要人命的话,热血沸腾,手指滚烫。

    他扯开了自己的衣领,盯着言一色的凤眸血红,露骨疯狂,“不准后悔!”

    ……

    浮浮沉沉,反反复复,一室春色。

    言一色意识断片,再有感觉时,是身处一池温水中,很舒服,而她太累,不愿也睁不开眼睛,更是放空了心神。

    她能感受到身边人。

    以为能就这样睡下去,但没过多久,某人用行动告诉她,她做梦!

    ……